第48章 周岁

念慈会爬了。

那是她六个多月大的时候。那天早上，林建龙把她放在客厅的地毯上，去厨房冲奶粉。等他回来的时候，念慈己经从地毯的这头爬到了那头，手里攥着电视遥控器，正在往嘴里塞。

“婉儿！”林建龙喊道，“你快来看！”

林婉儿从卧室跑出来：“怎么了？”

“念慈会爬了！”林建龙指着女儿，“她刚才爬了这么远！”

林婉儿蹲下来，看着女儿。念慈看到妈妈，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她松开遥控器，朝妈妈爬过来，动作虽然笨拙但很坚定。

“真的会爬了。”林婉儿的眼眶红了。

念慈爬到她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裤腿，然后抬起头，看着妈妈，嘴里发出“ma ma”的声音。

虽然不是清晰的“妈妈”，但那两个音节己经让林婉儿泪流满面。

“她在叫我。”林婉儿抱起念慈，“她在叫我妈妈。”

林建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因为女儿会爬了、会发声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她在长大，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离那个需要父母寸步不离的阶段远一点。

母亲说，孩子长大就是一眨眼的事。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念慈会坐、会爬、会站、会扶着沙发走路。每一个新的技能，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在往前走，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

而他，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去世界树的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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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七个多月的时候，林建龙开始恢复修炼。

不是以前那种拼命式的修炼，而是一种更温和、更持续的方式。每天清晨，念慈还在睡觉的时候，他会去阳台打坐，感受体内的混沌之力。上午，念慈玩玩具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做力量训练。晚上，念慈睡着后，他会在客厅里练剑。

“你最近在修炼？”林婉儿有一天晚上问他。

“嗯。”林建龙收起剑，“齐老说，去世界树核心之前，要保持巅峰状态。”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等念慈一岁。”林建龙说，“她现在己经会站了，再过几个月就能走路了。等她能走路了，能叫爸爸了，我就去。”

林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怕吗？”她问。

林建龙想了想，说：“有一点。不是怕死，是怕回不来。”

“那就别死。”林婉儿看着他，“别逞强，别拼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建龙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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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十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叫了“爸爸”。

那天晚上，林建龙正在给她洗澡。她坐在浴盆里，玩着水里的塑料小鸭子，突然抬起头，看着林建龙，嘴里清晰地发出了一个音节：“ba。”

林建龙的手停住了。

“你叫什么？”他问。

念慈又看了看他，又叫了一声：“ba。”

林建龙的眼泪夺眶而出。

“婉儿！”他喊道，“你听到了吗？她叫我爸爸了！”

林婉儿从卧室跑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父女俩。念慈坐在浴盆里，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挂着水珠，看着爸爸，又叫了一声：“ba。”

“听到了。”林婉儿的眼眶也红了，“她叫你爸爸了。”

林建龙把念慈从浴盆里捞出来，用浴巾裹好，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念慈，再叫一声。”他说，“再叫一声爸爸。”

念慈看着他，笑了，但没有再叫。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林建龙的鼻子，用力拽了一下。

林建龙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躲开。

“她叫你爸爸了。”林婉儿走过来，靠在林建龙肩膀上，“你听到了。”

“听到了。”林建龙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听到了。”

那天晚上，林建龙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念慈叫“爸爸”的那个瞬间。那个声音很轻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柳梢，但在他心里，比任何声音都响亮。

他想起齐老说的话：“再给我一年。等念慈一岁，能走路了，能叫爸爸了，我就去。”

现在，念慈会叫爸爸了。虽然还不是每次都能叫对，虽然有时候她会对着玩具叫“爸爸”，对着奶瓶叫“爸爸”，对着空气叫“爸爸”。但她确实会了。

时间快到了。

林建龙侧过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念慈。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的小脸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念慈，”他轻声说，“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爸爸不想去，但爸爸必须去。”

念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

林建龙起身，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盖好。他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回到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