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陆司爵的“手滑”点赞

那一晚，“可以看看”西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晚晚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前却反复浮现陆司爵最后那个沉静的眼神，以及他提及母亲时，声音里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一丝低哑。

那幅孤冷的画，那位素未谋面却似乎能理解这份孤冷的林婉夫人，还有陆司爵那道紧锁的、关于过往的心门……这一切交织成一个朦胧而沉重的影子，压在她的思绪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司爵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甚至更甚。早出晚归，有时深夜还能听到书房里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或低沉的电话交谈。苏晚晚没有主动去敲书房的门，去看那些他母亲收藏的画。那个邀请像一道虚掩的门缝，透出些许微光，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或者说是否有资格，推开它。

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上。除了继续啃那些“参考资料”，她开始更系统地整理自己的设计灵感。她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媒体账号，用了“S.Wan”这个简单的化名，头像是一片抽象的、晕染开的水墨痕迹。这个账号没有关联任何现实身份，像一个秘密树洞，她用来记录一些零碎的设计灵感、随手画的线条草图、或者对某些材质色彩的感触。

“光影穿过古老的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斑驳的影。时间的形状。”

配图是她用手机拍的，陆宅某个角落阳光与阴影的交界，旁边是她用铅笔快速勾勒的几何变形线条。

“棉麻的肌理，像记忆的触感。想要留住这种粗糙的温柔。”

配图是她在材料市场淘来的那块面料特写，纹理清晰。

“尝试将‘静庵’画中的孤石与兰草，解构成流动的金属线条与柔韧的纤维。矛盾，但有趣。”

这条没有配图，只是一段文字记录。那天从茶叙回来后，那幅画的意象一首萦绕在她脑海，她忍不住做了些极简的抽象尝试。

她发得很随意，频率也不高，更像是给自己看的灵感笔记。关注者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可能是系统推荐的、同样小众的设计爱好者或机器人账号。这让她感到安全，可以毫无负担地记录那些脆弱或大胆的念头。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只是偶尔，在餐厅与陆司爵沉默相对时，苏晚晚会感觉到一丝不同——那沉默不再仅仅是漠然，似乎多了一点……欲言又止的凝滞？他看她的目光，有时会多停留半秒，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回避什么。

这天晚上，苏晚晚洗完澡，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S.Wan”的账号，浏览自己之前的记录。看到那条关于“静庵”画的抽象尝试时，她指尖顿了顿，想起了那个邀请。

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念头再次浮起。她看向房门，门外一片寂静。陆司爵应该还在书房。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下了床，披上一件薄外套，拉开房门。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书房的门缝下透出明亮的光。她走到门前，抬起手，却又迟疑了。深夜打扰，似乎并不合适。而且，看画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侵入他人私密情感的意味。

她最终没有敲门，转身打算回房。

就在这时，书房里隐约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玻璃杯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还没睡，而且……好像不太舒服？

苏晚晚脚步停住。想起他这几天异常忙碌的样子，以及此刻深夜未熄的灯光。或许，他需要一杯热水？

这个理由听起来比“我想看画”要正当得多。

她下楼，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重新上楼，站在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陆司爵有些沙哑的声音：“进。”

苏晚晚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满墙的书架，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陆司爵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和一叠财务报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到她进来，他显然有些意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抱歉，打扰你了。”苏晚晚将水杯放在书桌一角，“看你灯还亮着，想着你可能需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