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二房发难，锋芒初试

陆司爵走到苏晚晚面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灯火在他身后交织，让他挺拔的身形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墨色眼瞳清晰锐利，映着她平静的脸。

“坐得倒是安稳。”他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苏晚晚站起身，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动作从容。“一个人看看风景，也挺好。”她回答，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陆司爵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看风景？亏她想得出来。】 他心里掠过一句，但没说出来，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镇定。“走吧，准备入席了。”他再次伸出臂弯。

苏晚晚再次挽住他。这一次，他的手臂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体温透过面料传来，带着些许真实的暖意。他们一同走向长餐桌，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地分开一条道路，那些低声议论也暂时偃旗息鼓。陆司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探究和孤立暂时隔绝在外。

座位早己安排好。陆老爷子居主位，左手边是寿星陆振业夫妇，右手边是陆司爵和苏晚晚。再往下，是按亲疏辈分排列的其他家族成员。秦夫人和秦雪瑶的位置被安排在稍远一些但视野良好的地方，显然身份特殊。

众人落座。精致的菜肴开始一道道上来，佣人们穿梭伺候。宴会厅里回荡着舒缓的古典乐和刀叉杯碟轻微的碰撞声，表面一片和谐。

陆老爷子说了几句祝寿的场面话，众人举杯。陆振业红光满面，连连道谢。气氛似乎不错。

苏晚晚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目光一首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斜对面的二婶赵雅琴，带着审视和挑剔；另一道来自稍远处的秦雪瑶，幽深难辨。

果然，酒过一巡，赵雅琴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笑容可掬地看向苏晚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主桌附近的人都听到：“晚晚啊，二婶看你今天这身裙子，颜色真雅致，款式也特别。是哪个牌子的新品呀？我这年纪大了，眼光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看着都觉得喜欢。”

来了。苏晚晚心头一凛。这正是陆司爵“培训”时提到过，二婶惯用的开场——从衣着品味入手，看似夸奖，实则试探家境和见识。如果答不上来，或者说的牌子不够档次，立刻就会落下“没见识”、“不上台面”的话柄。

席间有短暂的安静，几道目光饶有兴致地投了过来。陆芊芊甚至微微撇了撇嘴，等着看好戏。陆老爷子神色不动，仿佛没听见。陆司爵正用小银勺搅动着面前的汤，动作未停，但苏晚晚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和不耐：

【独立设计师品牌‘Reverie’的当季定制款，官网预订价八万七。料子是意大利进口的。说牌子她可能不知道，说设计师名字，林深。】

和上次家宴时，应对陆芊芊询问的心声几乎一模一样！他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他对赵雅琴会问这个问题毫不意外。

苏晚晚心中一定。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动作不疾不徐。这个细微的停顿，既显得郑重，也给了她思考组织语言的瞬间。

她抬起眼，看向赵雅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和感激的笑容：“谢谢二婶夸奖。这裙子是司爵挑的，他说是独立设计师林深先生的作品，料子是他特意选的意大利进口真丝。我也不太懂这些，只觉得穿着舒服，颜色也合眼。” 她的回答，几乎复刻了上次应对陆芊芊的策略，但更加柔和，把焦点从“牌子”巧妙地转移到了“丈夫的心意”和“穿着感受”上，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开了首接谈论价格和品牌的尴尬，还无形中抬高了陆司爵的体贴。

赵雅琴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外。她显然没想到苏晚晚能如此流利地说出设计师的名字和面料产地，而且应对得如此得体，把球踢给了陆司爵。她本意是想让苏晚晚出丑，或者至少暴露出她对这个圈子的陌生，没想到对方西两拨千斤，反而显得自己这个提问有些刻意和浅薄。

“哦？林深啊。”赵雅琴很快调整过来，笑容更深了些，“我知道他，最近在名媛圈里挺受追捧的，设计确实别致。司爵眼光真好，真会疼人。” 她顺势夸了陆司爵一句，但语气里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