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营中冲突,仁轨再现
暮色彻底吞没了远山,流人营内零星亮起了几点昏黄的灯火,像荒野上飘忽的鬼火。窝棚区那边传来断续的、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弘关上窗,将荒凉的夜景和沉重的思绪一同隔绝在外。油灯的光芒重新成为屋内唯一的主宰,将他伏案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他铺开一张新的草纸,提起笔,开始默默推演张承业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以及自己该如何在那样的人物面前,既显得“有用”,又不至于过早暴露太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间冰冷文书房里唯一的活气。他知道,在张承业到来之前,在下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冲突或考验之前,他必须准备得更多,伪装得更好。
三天后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和远处牲口棚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粪便发酵的酸臭味。赵弘早早从窝棚里起身,用冰冷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他照例先去文书房,将昨日王主簿交代誊抄的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收尾。刚放下笔,窗外便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声音是从营区中央那片夯土空地传来的,那里是每日发放口粮的地方。喧哗声起初是几句模糊的争吵,很快便拔高,夹杂着粗野的喝骂和推搡的闷响。
赵弘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窗边。透过木格窗棂,他看到空地上己经围了一圈人。几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新流犯——看那憔悴的模样和破旧但尚算完整的衣物,应该是最近才押解来的——正围着一个负责发放口粮的看守,情绪激动地比划着。那看守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赵弘认得,是看守里一个小头目,姓孙,平日里对王主簿极尽巴结,对流犯则凶神恶煞。
“凭什么!昨日说好的分量,今日就少了三成!这稀粥都能照见人影了!”一个年纪稍轻、脸颊瘦削的流犯指着面前破陶碗里几乎清澈见底的“粥”,声音嘶哑地喊道。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微微凸出,布满血丝。
“就是!我们也是人,也要活命!”旁边几个流犯附和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孙看守啐了一口浓痰,黄绿色的痰液落在干燥的黄土上,立刻被吸收,留下一块深色的湿痕。他叉着腰,斜睨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新人:“嚷什么嚷!营里粮食紧张,路上有损耗,懂不懂规矩?就这点分量,爱吃不吃!再敢聒噪,今日的役工加倍!”
“损耗?从粮仓到这里不过百步,能损耗三成?你当我们是傻子!”那年轻流犯血气上涌,上前一步,几乎要顶到孙看守的胸口。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多日未洗的汗馊味和草垫的霉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
孙看守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激怒了,脸色一沉,抬手就推:“反了你了!敢跟爷叫板!”他力气大,那流犯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这一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旁边几个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新流犯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一拥而上。有人去拉孙看守的胳膊,有人试图去抢旁边木桶里所剩无几的粟米。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愤怒的吼叫、陶碗被打翻碎裂的清脆声……尘土被搅动起来,在清晨灰白的光线下飞扬。
其他看守见状,也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有的抽出腰间的短棍,眼看一场流犯与看守之间的斗殴就要爆发。围观的流犯们大多麻木地退开,眼神空洞,只有少数几个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恐惧掩盖。
就在短棍即将落下,混乱升级的刹那——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穿透了嘈杂的喧哗。这声音并不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褪色戎服、腰佩横刀、风尘仆仆的军官大步走了过来。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姿笔挺如松,面容方正,肤色是长期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双眉浓黑,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扫视着混乱的现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躁动的流犯还是气势汹汹的看守,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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