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碎片线索,新任务启
赵弘在文书房一首坐到午后,将积压的文书处理完毕,字迹始终平稳工整。只有当最后一份文书归档,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时,他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指。窗外,流人营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景象,监工的吆喝,流犯麻木的步履,尘土在阳光下飞扬。刘仁轨离开后,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沉入了更深的死寂。他起身,锁好文书房的门,沿着土路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干燥的地面上。他知道,今夜,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那张残破的信纸碎片,想一想即将到来的会面,也想一想,那个还在某处等待他照应的女子,以及自己这条越发孤寂,却必须走下去的路。
推开小屋的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泥土、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间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案,一个充当凳子的树墩,墙角堆着些杂物。夕阳的余晖从西边那扇小窗斜射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光斑里尘埃飞舞。
赵弘没有立刻点灯。他走到桌案边,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从床铺下最隐蔽的缝隙里,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油纸被反复折叠,边缘己经磨损,触感粗糙而干燥。他小心地解开系着的细绳,一层层展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那块刻着“赵弘”二字、边缘焦黑的残破身份木牌;一小块碎银和几十枚铜钱;还有一张颜色发黄、边缘参差不齐的纸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纸片。
这是从王主簿那本被烧毁大半的笔记里抢救出来的唯一残片,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字还被烧灼的痕迹破坏,只能勉强辨认:
“……崔公……江都米粮……己至陇西……张氏……三成……交割……”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崔公”——崔文远,那个在江都郡衙里一手遮天,构陷他贪墨,将他打入死地流放陇西的郡丞。
“江都米粮”——江都郡是江南粮仓,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
“陇西”——这里,他此刻身处的苦寒边陲。
“张氏”——陇西张氏,地方豪强,把持商贸,与官府勾结,他刚刚获得其外围管事钱守义的“赏识”与引荐。
“三成”——分润的比例?
“交割”——交易完成。
赵弘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他盯着那些字,目光像是要将纸片烧穿。
过去几个月在流人营的所见所闻,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这张残片的映照下,开始拼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他想起初到陇西时,在流放路上亲眼目睹的惨状。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甚至有饥民易子而食的传闻。而本该救命的朝廷赈灾粮,却在黑市上被高价售卖。他曾试图以微末之身揭露,却反遭毒打,被扔进死人堆,几乎丧命。
他想起在流人营里,听一些老流犯私下议论,说张记商行背景深厚,连边军都要给几分面子,生意做得极大,尤其是粮食和皮货。粮食从哪儿来?陇西本地产粮有限,连年战乱加上天灾,自给尚且不足。
他想起钱守义宴请时,那满桌的珍馐,那窖藏的美酒,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上面”关节打点的熟稔。钱守义提到“三公子”张承业时那种敬畏又自豪的语气。
江都的米粮,通过某种渠道,运到了陇西。负责接收和分销的,是张氏。而居中联络、确保这条链条畅通的,很可能就是远在江都的崔文远!三成的分润,或许就是崔文远从中抽取的好处。
一条从帝国东南粮仓到西北边陲的灰色粮食链条,在饥荒与战乱的背景下,利用官府的腐败与地方豪强的势力,将救命的粮食变成牟取暴利的商品。这其中流淌的,是无数饥民的鲜血和绝望。
而自己……
赵弘的手指微微收紧,纸片边缘硌着指腹。
崔文远把自己流放到陇西,真的仅仅是为了灭口,为了把自己扔到一个苦寒之地自生自灭吗?
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陇西是张氏的地盘,是这条利益链条的重要一端。把自己这个“不识时务”、知晓江都郡衙某些内情(哪怕只是皮毛)的“隐患”,流放到他的合作伙伴的势力范围内,岂不是更方便监控?如果需要,张氏可以随时让自己“意外”消失,彻底抹去痕迹。甚至,如果自己“识相”,或许还能成为他们在这条链条上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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