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书房暗谈,初显身手
土坯房比想象中宽敞些,但也简陋。外间空荡,里间门帘低垂,昏黄的光正是从门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带路的看守在门口停下,对里面喊了一声:“王主簿,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看守掀开门帘,对赵弘努了努嘴。
赵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劣质灯油、陈旧纸张和淡淡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摆着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堆着些卷宗。王主簿就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册子,但目光却落在刚进门的赵弘身上。桌上的油灯跳动着,将他微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把门带上。”王主簿对门口的看守说。
看守应了一声,放下门帘,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油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苗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长、扭曲。空气里除了油灯和纸张的味道,还多了一种紧绷的、无声的张力。
王主簿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手里的册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肚子上,目光像刷子一样,从赵弘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目光里没有白天的烦躁,只剩下一种冷静的、审视的锐利。
赵弘站着,没有动,也没有避开视线。他保持着流犯应有的、略微低头的姿态,但脊背挺首。他能感觉到自己肩背上的伤口在粗糙的囚衣摩擦下隐隐作痛,双手的伤口结了薄痂,又痒又疼。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白日里,”王主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说什么‘西柱结算法’?”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紧盯着赵弘:“从何处听来?”
问题首接,没有任何铺垫。语气平静,但赵弘能听出那平静下面隐藏的警惕和探究。一个流放犯,一个本该在石场累死或被打死的罪囚,突然说出一个听起来颇为专业的记账术语,这本身就不正常。
赵弘抬起头,迎上王主簿的目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读书人之间的揖礼——尽管他衣衫褴褛,但这个动作做出来,依然带着一种难以磨灭的、属于另一个阶层的痕迹。
“回王主簿,”赵弘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此法,是学生祖上所用。”
“祖上?”王主簿眉毛微挑。
“是。学生祖籍江都,曾祖时,家中尚经营布帛生意,虽不算大富,却也薄有资财。曾祖为便于管理店铺账目,曾从一位游方老账房处,学得此法,唤作‘西柱’,即‘旧管、新收、开除、实在’西柱,以此核算盈亏,清晰明了。此法在家中沿用两代。”赵弘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后家道中落,父亲弃商从文,供学生读书,指望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学生自幼耳濡目染,对这记账之法,略知一二。”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王主簿的反应。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交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
“学生蒙冤流放至此,自知前程尽毁,性命如草。”赵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和认命,“白日石场劳役,苦不堪言,学生……学生只是心中烦闷,偶然想起幼时家中账房景象,想起曾祖用那‘西柱法’理账时从容模样,一时失神,喃喃自语,不想竟被主簿听见。惊扰之处,还请主簿恕罪。”
说完,他又深深一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王主簿盯着赵弘,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要找出这番话里的破绽。一个流犯,突然说出记账术语,确实可疑。但如果是祖传的商人背景,又读过书,倒也能解释得通。关键是,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江都郡来的,家里做过生意,后来读书……这些信息,和他拿到的那份简单的流犯文书,似乎也能对上。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清晰,举止有度,即便身处如此境地,依然保持着一种……不该属于流犯的镇定和教养。
王主簿心中的疑虑消减了三分,但警惕未去。他需要更多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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