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血煞为敌

“程天明大当家与此事无关，诸位积压的不满，我一力承担。”

话音落地，四长老齐齐一怔。

眼前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似淬过寒霜的刀锋，沉静中透着千军万马踏过的悍烈——那不是装出来的狠劲，而是真正见过血、压过阵、镇过局的人才有的气魄。

四人脊背微绷，心头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意。

可这里是凉州佣兵团总坛，是他们执掌数十载的根基之地。

四人修为冠绝全团，跺一跺脚，整座凉州都要震三震。

林尘再强，终究是外客，岂能凭几句话就撼动山门？

四长老缓缓起身，袖袍轻拂，语气看似平和，字字却如钉入地：“林公子，莫怪我们不通人情。贵府声名，我等素未耳闻；

可程天明一人，凭血汗与性命，将凉州佣兵团拱手奉于林家麾下——此事，我们四个老家伙，绝难点头。”

林尘朗声一笑，胸中早有盘算。

这种结果，他来前便已料定：牵涉权柄更迭，四位长老岂会轻易放手？

他能体谅这份抵触，却无法容忍他们擅夺程天明兵符印信、架空血煞冷月职权、更将程天明囚于暗牢——

这是踩着规矩杀人，披着公义行私刑。

于是他笑意一收，目光如刃，直刺四人：“既然诸位开了口……那晚辈，也该说句硬话了。”

“程天明大当家行事光明磊落，毫无纰漏。他一心要把凉州佣兵团带上正道，给底下这些弟兄挣个安稳前程。”

“林家的事，你们若有疑问，尽管来问我——但程天明大当家，必须立刻放人。”

林尘话音刚落，凉州佣兵团二长老嘴角一扯，冷笑出声，目光如刀，直刺过来：“毛头小子，胆子倒不小，竟敢闯进我凉州佣兵团老巢，指手画脚？”

“你可掂量清楚，这一嗓子吼出去，会招来什么后果？”

那话里裹着寒霜，透着赤裸裸的警告。林尘眉头一拧，心头火苗腾地窜起。

他本打算以礼相待，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把事情体面收场。可眼前这四位长老句句逼人、步步紧逼，分明没留半分回旋余地。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撕破脸皮。

林尘抬眼扫过四人，嗓音沉冷：“我只认程天明一个主事人。至于你们四个——给脸不要，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再胡搅蛮缠下去，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猛虎帮虎天是怎样的下场。”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人群，四位长老当场变色。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人敢当着全团骨干的面，把他们称作“老东西”，更没人敢拿虎天的尸首来敲打他们。

怒意炸开，四长老齐齐暴喝：“狂徒犯营，目无纲纪！给我拿下！”

号令一出，四周甲士如潮水般围拢上来。

冷月与血煞身形疾闪，一左一右护住林尘身侧。血煞横刀在手，厉声断喝：“谁敢动林公子一根头发，先踏过我的刀！他是我凉州佣兵团请来的贵客——谁敢动手，便是与我血煞为敌！”

士兵们脚步一顿，进退两难。血煞心狠手辣，冷月手段阴绝，他们早有耳闻；可违抗长老之命，又怕日后清算。

就在僵持之际，林尘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嘈杂：“这事，是我跟你们四位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他环视一圈，语气平静：“今日刀不出鞘，血不溅地——诸位只管看着便是。”

满堂哗然。谁也没料到，这年轻人竟敢当众将四位长老单拎出来，摆明车马要硬碰硬。

四位长老面色铁青，袖中手指攥得发白。威严被踩在脚下，岂能忍？

四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须发微张：“林家的崽子，个个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

“不让你瞧瞧我四长老的手段，怕是你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要忘了。”

“今儿个倒要掂量掂量，你骨头有多硬，胆子又有多大，竟敢这般目中无人！”

话音未落，凉州佣兵团四长老已踏前半步，袖袍一震，周身气流骤然翻涌，眼看就要朝林尘扑杀过去。

林尘却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没工夫陪你们绕弯子，这事，就地了结。”

“要打，你们四个一块来——省得来回折腾，耽误工夫。”

“也不算以多欺少，免得旁人嚼舌根，说我胜之不武。”

这番话一出口，冷月和血煞等人顿时怔住，面面相觑。

他们太清楚凉州佣兵团这四位长老的分量了：单拎一个出来，便足以压得西凉城大半势力喘不过气；冷月与血煞联手硬撼其中一人，尚且胜负难料。

可眼前这位林家少年，竟要独战四尊活阎罗？

荒谬？狂妄？还是真有掀天覆地的本事？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面对悬殊之势，非但不退不怯，反倒从容点将、开口邀战——这份镇定，绝非装腔作势能撑得住。

众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到底是底牌深厚，还是不知死活？嘴上说得响亮，手上若没真章，只会沦为笑柄。

冷月眉头一拧，当即跨出一步，沉声劝道：“林公子，莫因一时意气逞强。这四位长老，手底下沾过多少血，没人敢细数。”

“我们俩联手，对上其中一位，胜算都不足三成。您千万慎重。”

林尘闻言，只微微颔首，目光清亮，朝冷月递去一个笃定的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之所以开口放话，并非托大，而是确信自己脚下有山、掌中有火、身里藏龙。

冷月见他神色坚毅，终是咽下后话，没再阻拦。

他早见识过林尘的能耐——虽上次交手点到即止，彼此都未倾尽全力，但那一瞬的锋芒与节奏，已足够让他暗自心惊。

只是，眼前这四位，可不是寻常对手……他眉间那抹隐忧，终究没能散开。

血煞见状，悄然上前，手掌重重按在冷月肩头，俯身低语几句。

冷月听罢，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开，神情也松弛下来。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林尘已缓步向前，径直朝四位长老走去。

而那四位长老眼见他步履闲适、面色如常，竟似踏青赏景般朝自己踱来，心头齐齐一凛。

他们纵横西凉多年，哪家宗门、哪方豪强见了他们不低头三分？今日却被一个林家后生，用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态迎面逼来。

更让他们错愕的是——这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朝他们淡淡扫了一眼，指尖朝前一挑，意思明明白白：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