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请神降临

402石室的大门被打开，安虚长老踱步走了进来。

洛华睁开眼睛盯着安虚长老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华儿，成败就在今天了。”

安虚长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是你能成功请召唤之神降临，让他传授我们成神之路的话，不止你不用牺牲，就连王当也能跟着咱们一起成神！”

洛华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是吗？那提前预祝你们成功。”

“你一定要坚持下来，知道吗？”安虚长老一脸狂热：“若是召唤之神能够成功降临，对你的益处肯定是最大的！”

“提前折寿的益处吗？”洛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或许这就是他跟这些人之间最本质的不同吧。

他不会将这么龌龊的事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华儿，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此时......是最有希望的了！”

“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在你身上重新看到了希望！”

安虚长老此时一改之前看破红尘的姿态，跟个兴奋的愣头青一样。

这也不能怪他，几百年的梦想在今日终于能印证了。

换做是谁，都无法掩盖这份激动的。

很快，洛华被安虚长老带到了地下八层，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洛华被安虚长老带入这处空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巨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

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黑暗中，地面是整块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铺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路。

祭坛位于这片空间的中央。

说是祭坛，不如说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那些骨头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一些洛华根本认不出来的——巨大的肋骨如同拱门般交错，细小的指骨铺成阶梯，头骨整齐地排列在边缘，空洞的眼眶全部朝向祭坛顶部。

洛华扫了一眼，粗略估计，至少上千具尸骨。

“别怕。”安虚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些都不是白死的。他们的牺牲，都是为了今天。”

洛华没有说话。

他站在祭坛脚下，抬头看向顶部。

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晶石。

晶石呈不规则的菱形，通体漆黑，但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走，仿佛封印着一片星空。那些光点游走的轨迹暗合某种规律，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发祭坛上符文的共鸣。

“召唤神石。”安虚长老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敬畏，“上古时代召唤之神留下的至宝。只有它，才能让神明跨越位面降临。”

洛华盯着那颗晶石，忽然问：“以前失败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安虚长老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狂热的神态：“他们不够纯粹。”

“血脉、天赋、心性，都不够。但你不一样，华儿——你是这几百年来最完美的容器。你有最纯净的召唤系血脉，有最强大的精神力，有最坚韧的身体和意志，你一定能成功。”

洛华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容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原来你们是这么叫我的。”

安虚长老没有否认。

他只是走到祭坛边缘，伸手抚摸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头骨，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这些，都是之前的容器。他们有的比你年轻，有的比你年长，有的哭着求饶，有的慷慨赴死——但最后，都成了祭坛的一部分。”

他回头看向洛华，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怜悯交织的光芒。

“华儿，你是最有希望的一个。我不希望你走到那一步。”

洛华沉默了一下，问：“如果我也失败了呢？”

安虚长老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了：“不会的。你不会失败。”

他没有正面回答。

但洛华已经知道了答案。

如果他失败，他也会成为这些白骨中的一具。

为下一个“最有希望”的容器铺路。

“开始吧。”

安虚长老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

洛华被带到祭坛顶部，站在那颗黑色晶石的正下方。

近距离观察，晶石的压迫感更强了。

那些游走的光点仿佛活物，时不时会“看”向洛华，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每一次被“看”，洛华都会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站到阵眼上去。”安虚长老指着晶石正下方的一个圆形凹槽。

洛华低头看去。

凹槽里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凹陷的材质与周围不同，是一种暗红色的晶体——那是无数鲜血浸透后凝结成的颜色。

洛华没有动。

“华儿。”安虚长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催促。

洛华忽然问：“王当怎么样了？”

安虚长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会问这个。

“他活得很好。”他说，“每天修炼，偶尔闲逛，还收了一台不错的机甲。你要是能成功，他也能跟着沾光。”

洛华点点头，迈步走进了那个凹槽。

双脚踩入阵法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脚底涌入。

那不是星能，也不是生命力。

安虚长老退后几步，站在祭坛边缘。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他将骨片按在祭坛边缘的一个凹槽里——

轰！

整个地下八层，亮了。

地面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喷涌而出，沿着预定的纹路向祭坛顶部汇聚。

那些白骨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空洞的眼眶仿佛被点燃，齐刷刷地“看”向祭坛顶部的洛华。

洛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不，不是变轻——是在被抽离。

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

他咬紧牙关，调动精神力抵抗。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不要抵抗！”安虚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抵抗只会增加痛苦！放松，让召唤之神的力量进入你——只有这样，他才能降临！”

洛华没有听他的。

他依旧在抵抗。

哪怕那股力量将他的灵魂撕扯得支离破碎，他也没有放弃抵抗。

因为他知道，一旦放弃，那个“召唤之神”就会占据他的身体。

到那时，他就真的不是他了。

黑色晶石开始旋转。

那些游走的光点越转越快，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射入洛华的天灵盖！

“啊——！！！”

洛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从他的天灵盖捅进去，然后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搅动。

他的意识在溃散，记忆在模糊，甚至连“自己是谁”这个最基本的概念都在被一点点抹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道微弱但无比坚韧的能量，藏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是那个臭小子留在自己身上的“小尾巴”。

洛华的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泪。

他不知道那道能量能做什么。

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