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特勤处的欢迎会办得极尽铺张。
偌大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法式甜点、冰镇的香槟与猩红的红酒,银质餐具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上海的伪政府官员梳着油亮的分头,商界名流身着笔挺的西装或华贵的旗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有人端着酒杯凑到青木身侧,满脸谄媚地恭维:“青木先生真是好手段,竟能让蓝小姐这般人才归顺,看来这上海的局面,很快就要尽在您掌握之中了!”
青木端着一杯香槟,唇角挂着虚伪的笑意,微微颔首。
蓝胭脂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衬得她肌肤胜雪。精致的妆容精心遮掩了眼底的青黑与疲惫,可那眼底深处的疏离与煎熬,却藏不住。
她像个被线牵住的木偶,微微垂着眸,听着身边宾客的寒暄,脸上挂着制式化的微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着裙摆的流苏,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度日如年。
“蓝小姐,久仰大名,”一个微胖的伪政府官员晃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
“听说你在银行与情报方面都颇有造诣,今后还请多在青木先生面前美言几句,日后还望蓝小姐多多提携。”
蓝胭脂微微欠身,声音温婉却带着疏离:“过奖了,不过是略懂皮毛,今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关照。”
她话音刚落,冯曼娜便娇笑着接过话头,指尖划过青木的胸膛,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
“王局长这话可就见外了,胭脂妹妹如今可是青木先生的心腹,咱们特勤处的未来,可全靠胭脂妹妹呢。”
她说着,故意将身体往青木身上靠了靠,抬眼看向蓝胭脂时,眼底的嫉妒与恨意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蓝胭脂。
蓝胭脂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冯曼娜的视线交锋。
冯曼娜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心里更添了几分恼意。
她想不明白,青木为何对蓝胭脂这般另眼相看,明明蓝胭脂才是那个半路杀出的“外人”,凭什么能得到青木的看重?
宴会进行到一半,悠扬的华尔兹音乐响起,几名侍者推着餐车穿过人群,宾客们纷纷移步舞池,气氛看似融洽到了极点。
可没人注意到,宴会厅东南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蛰伏。
宋勉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的领带微微松开,混在宾客之中,像个不起眼的看客。
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锁定着宴会厅中央的青木。
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藏在袖中的手枪被他握得温热,指尖抵在扳机上,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周围的守卫。
周围的人声、音乐声、酒杯碰撞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眼里,只有青木那个目标。
宋勉缓缓抬手,手臂微微抬起,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青木的胸口。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已经扣住了扳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尖锐的枪响骤然划破宴会厅的热闹,枪声震耳欲聋,甚至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混乱。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撞翻了餐桌,有的扑倒在地,酒杯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与香槟洒了一地,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
“青木小心!”
冯曼娜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的声音尖锐又急促,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担忧,猛地扑向青木,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推。
青木被这股巨力推得踉跄了两步,堪堪避开了正面的射击。
可那枚子弹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瞬间撕开了一道血口,深红色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笔挺的白色西装。
“啊!”青木吃痛,闷哼一声,原本虚伪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铁青得如同厉鬼,怒不可遏地嘶吼,声音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在颤抖:
“混账!哪里来的刺客!给我搜!立刻给我搜!把敌人给我捉拿归案,一定要将他活捉!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挫骨扬灰!”
“是!”
特勤处的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密集而刺耳。
他们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层层围堵过去,枪声再次接连响起,现场的混乱愈发严重。
宋勉刺杀失败,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转身朝着宴会厅的侧门冲去。
他的身形矫健,避开了几名扑来的士兵,可特勤处的士兵实在太多,层层围堵,根本不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奋力突围,一脚踹开身前的士兵,可就在他即将冲到侧门时,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右肩。
“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西装。宋勉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他咬着牙,继续朝着侧门跑去。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血痕。
蓝胭脂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脏瞬间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中枪的宋勉,眼底翻涌着担忧与焦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宴会结束的那一刻,蓝胭脂趁着现场一片混乱,青木忙着处理伤口、下令士兵四处搜捕刺客,根本无暇顾及她,立刻找了个借口,对身边的守卫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便趁着守卫分神的间隙,快步冲出了宴会厅。
她一路沿着墙壁快步奔跑,避开了巡逻的士兵,凭借着对特勤处地形的熟悉,循着宋勉撤离的方向,一路追了出去。
上海的街巷纵横交错,她拐过两条巷子,终于在一条偏僻的死巷里,找到了浑身是血、虚弱不堪的宋勉。
“宋勉!”
蓝胭脂快步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宋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鲜血,心头一阵发紧,“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伤到骨头?”
宋勉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纸浆,嘴唇毫无血色,他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看向蓝胭脂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胭脂,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青木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你快回去,别被他发现了。”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坚定:“青木狡猾得很,你留在他身边,千万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别为了我冒险,不值得。”
“我不走!”蓝胭脂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伸手按住他的伤口,试图止血,“我不走,我带你走。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她扶着宋勉,凭借着对上海街巷的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将他带到了一处废弃的民宅。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藏在巷子深处。
蓝胭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涩,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她一层层包扎,仔细地固定好纱布,直到确认伤口不再流血,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子弹没打穿骨头,只是擦伤,”蓝胭脂看着处理妥当的伤口,声音带着一丝庆幸,又满是心疼,
“你失血太多了,得好好休养。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和药,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跑。”
宋勉点了点头,虚弱地说:“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蓝胭脂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破绽,这才转身匆匆离开,朝着蓝家的方向赶去。
___
可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蓝家客厅的大门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冯曼娜正坐在客厅的红木主位上,一身艳丽的红裙与蓝家素净的装修格格不入
。她的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身旁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特勤处士兵,姿态傲慢又嚣张。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着一层水汽,看得出来,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三十分钟。
听到开门声,冯曼娜缓缓抬起头,抬眼看向蓝胭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讽刺,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蓝胭脂的身上来回打量,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衣角的褶皱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冯曼娜缓缓站起身,走到蓝胭脂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字一句都带着质问的意味:
“蓝胭脂小姐,你回家的速度可真是慢呢。宴会结束这么久,你才姗姗来迟,该不会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故意躲着我吧?”
她说着,围着蓝胭脂慢慢转了一圈,脚步慢悠悠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蓝胭脂的心上。
她的目光落在蓝胭脂微乱的发丝和衣角的泥渍上,眼里的嘲讽愈发浓烈,语气刻薄:
“看你这一身狼狈,该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回蓝家,故意在外面晃悠?”
蓝胭脂压着心底的慌乱与疲惫,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故作平静地解释:“宴会里的东西没什么胃口,我回家途中突然觉得饿了,就顺路去街边买了点吃的,耽搁了一会儿,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当然可以。”冯曼娜停下脚步,站在蓝胭脂面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压迫感,
“只是想让蓝胭脂小姐知道,刚才在宴会上刺杀青木先生的那个男人,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身形,他的眼神,甚至他袖口的褶皱,我都记忆深刻,这辈子都不会忘。”
蓝胭脂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强装镇定,抬眼看向冯曼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冯小姐说笑了,宴会那么混乱,宾客那么多,灯光又暗,你怎么可能看得清刺客的模样?怕是记错了吧。”
“记错?”冯曼娜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她猛地凑近蓝胭脂,几乎贴到她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威胁与狠戾,
“我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我绝不会认错。蓝胭脂,你给我听好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他,不要让我抓到那个男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否则,我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会用特勤处最残酷的刑罚对付他,烙铁、灌刑、断指,样样都给他安排上,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什么才叫生不如死!”
蓝胭脂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眼神冰冷的冯曼娜,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曾经与她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的挚友。
记忆里的冯曼娜,是那个会拉着她的手分享小秘密,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个站出来撑腰,会和她一起在阳光下嬉笑打闹的女孩。
可眼前的冯曼娜,眼神里只剩下偏执、狠戾与无情,那张曾经明媚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而可怕。
她的心里满是震惊,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心疼与难过。
蓝胭脂看着冯曼娜,眼里满是质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微微发颤:
“冯曼娜,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要让自己变得如此偏执,如此残忍?”
冯曼娜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蓝胭脂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蓝胭脂眼里的心疼与质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放声讽刺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又悲凉,响彻在空旷的蓝家客厅里,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委屈。
“我变成这副模样?蓝胭脂,你还好意思问我!”
冯曼娜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满是冰冷与怨毒,眼神猩红得如同恶鬼,死死盯着蓝胭脂,声音歇斯底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有今天,我变成现在这样,全拜你所赐!若不是你,若不是因为你,我家不会家破人亡,我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更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混合着恨意,顺着脸颊滑落: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跟在青木身边吗?若不是你害得我失去一切,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从今天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终究只能活一个!”
冯曼娜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决绝的杀意,
“蓝胭脂,你别以为你留在青木身边,就能安然无恙。我知道你心里有鬼,你一定藏着阴谋。我会盯着你,我一定会找到你所谓的阴谋,找到你的把柄,然后将你抓起来,让你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蓝胭脂看着歇斯底里的冯曼娜,听着她绝情的话语,心底的痛如同潮水般蔓延,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
“欢迎你的调查,冯小姐。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随时可以查。”
可这份平静之下,心里的痛、心里的苦、心里的无奈,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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