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地即地狱

我被那架小飞机像赶羊一样，赶到了光华门外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是之前的战场。

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尸体。

那是我们陆军同僚的尸体。

他们在昨晚的冲锋中，被那种恐怖的火焰烧成了焦炭。

我落地了。

双腿重重地砸在泥土里，顺势打了个滚，卸去冲击力。

我迅速割断伞绳，想要寻找掩体。

但我发现。

这里根本没有掩体。

所有的废墟、断墙，都在之前的炮火中被夷平了。

这是一片死地。

而我就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无处遁形。

“不许动！”

一个声音，用标准的日语喊道。

我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几十米外，几个穿着奇怪迷彩服的人，正举着枪对着我。

他们的枪很奇怪，没有长长的枪管，看起来短小精悍，上面还挂着各种黑色的盒子（瞄准镜、激光指示器）。

他们的脸涂着油彩，看不清表情。

但那种眼神是看死人的眼神。

我不想投降。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王牌飞行员。

我有我的尊严。

我举起手枪，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天蝗板载！”

我大吼一声，想要扣动扳机。

“噗~”

我没有听到枪声。

只觉得拿枪的右手手腕一凉。

紧接着是一阵剧痛。

我的手枪连同我的半个手掌一起掉在了地上。

“啊！！！”

我惨叫着捂住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

是谁开的枪？

我根本没看到火光啊！

那个领头的迷彩服男人（雷战），慢慢走了过来。

他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把玩着一把军刀。

刚才开枪的，是他身后那个趴在远处废墟里的狙击手（顾峰）。

那种距离，那种精准度。

这就是之前打爆陆军大佐脑袋的那个人吗？

“包扎一下。”

那个男人用中文说了一句，虽然我听不懂，但他身后的一个女人（吴倩）走了上来。

她动作粗暴地用止血带勒住了我的胳膊。

那种疼痛让我差点晕过去。

但我没晕，因为我看到了更让我绝望的一幕。

天空中。

我们那十二架轰炸机编队的飞机。

此时己经全部坠毁或者迫降。

有些摔成了火球，有些挂在树上。

没有一架能逃脱那张可怕“鬼网”。

而那些跳伞的战友。

除了我，几乎没有看到其他的降落伞。

他们都被“处理”了。

“带走！！”

那个男人挥了挥手。

我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

拖进了光华门的城门洞里。

光华门内。

这里己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俘营。

不，准确地说，是“展览馆”。

我是唯一的活着的展品。

其他的是那些飞机的残骸碎片，还有那些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飞行图囊。

我被扔在一张椅子上。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林毅）。

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点像个大学生。

但他身上的气场，比我们的大将还要可怕。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高桥次郎，海军少佐。”

他手里拿着我的证件，用流利的日语念出了我的名字。

“飞行时长1200小时，击落过三架中国战机，参与过轰炸南昌、武汉。”

“你手上的血，挺多啊。”

我咬着牙，不说话。

我是武士，我不会屈服。

“别装了！”

他笑了笑，把一张照片扔在我面前。

那是刚才拍摄的。

我的飞机残骸。

还有山田君摔成肉泥的照片。

那照片高清，还是彩色得！

那种血腥的细节，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的编队，全灭了。”

“你的战友，全死了。”

“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知道为什么留你一命吗？”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因为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们所谓的‘无敌皇军’，是怎么在这个南京城下，被我们一点点碾碎的。”

“看着你们的飞机、坦克、大炮，是怎么变成废铁的。”

“我要让你成为一个见证者。”

“见证大日本帝国的尊严覆灭！”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信！

这不可能！

我们只是暂时的失利！

我们还有几十万大军！还有舰队！

南京迟早是我们的！

“不信吗？”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带他去看看。”

他挥了挥手。

我被带到了城墙上。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我的世界观。

城墙上。

架设着我从未见过的武器。

那不是机枪，不是大炮。

那是一种巨大的、如同蜂巢一样的发射器。

还有那种长长的、带着玻璃罩的管子。

最恐怖的是在城墙的每一个垛口后面，都站着一个士兵。

他们不再是我想象中那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支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