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濑谷启少将,还有大概两百名残兵败将。
被困在这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下粮仓里。
头顶上是支那人的脚步声。
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头。
“轰!轰!!”
不时有手雷或者炸药包在入口处爆炸,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顶住!顶住!”
濑谷启少将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指挥刀。
他的军服己经破烂不堪,脸上全是黑灰,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威风。
“只要坚持到天黑!第5师团的援军就会到了!”
他缩在沙袋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只有两发子弹的三八大盖,心里却在冷笑。
援军?
别做梦了。
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那个把他们赶进这里的林毅,那个把他们坦克当玩具拆的“钢铁巨人”,还有那些飞在天上的“死亡之眼”。
他们第10师团最精锐的部队,被像杀鸡一样杀光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们试图反击。
濑谷少将集结了最后的五百人,想要冲出包围圈。
他们冲出了粮仓的大门,面对的是一片火海。
支那人根本没跟我们拼刺刀。
他们用那种奇怪的喷火器,把整个街道都点燃了。
他亲眼看到他的小队长,被一条火龙吞噬,他在火里惨叫、翻滚,最后变成了一堆焦炭。
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铁雨。
只要日军一露头,就会被炸成碎片。
日军被逼回来了。
五百人出去,不到两百人回来,剩下的,都留在了那个修罗场里。
“队长!支那人喊话了!”
一个新兵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指着通风口。
通风口里,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是那个叫谢晋元的支那团长。
“里面的鬼子听着!”
“你们己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如果不投降,十分钟后,我们就灌水!把你们淹死在里面!”
灌水?
他打了个寒颤。
这个地下粮仓就在运河边上。只要他们炸开堤坝,或者用水泵……
他们全得变成死老鼠。
“八嘎!不许听!!”
濑谷启冲过来,一脚踹翻那个新兵,然后拔出手枪,对着通风口乱开几枪。
“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宁死不降!”
他转过身,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和绝望的决定。
他指了指粮仓深处。
那里,关押着几百个我们抓来的支那百姓,还有一些被俘的支那伤兵。
“把他们带过来!!”
濑谷启狞笑着。
“把他们绑在门口!绑在射击孔上!”
“我看支那人敢不敢开枪!敢不敢灌水!”
他看着那些被刺刀逼出来的百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那是对死亡的麻木。
他们推到门口,用铁丝把他们绑在沙袋上,甚至把手雷挂在他们脖子上。
一个年轻的支那伤兵,断了一条腿,被日军拖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一口唾沫吐在了濑谷启的脸上。
“呸!畜生!”
他擦了擦脸,举起枪托想砸他。
但他没砸下去。
因为他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我感到战栗的轻蔑。
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把他也绑上去!”濑谷启大吼。
日军将几百个人质筑成了一道人肉防线。
濑谷启拿着扩音器,对着外面狂笑:
“林毅!我知道你在外面!”
“你不是要救人吗?”
“你不是英雄吗?”
“来啊!开枪啊!炸啊!”
“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让这几百人陪葬!”
外面沉默了。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窒息。
哪怕这个命令是让我变成魔鬼。
那个抱着孩子的大嫂身后。
她的身体在发抖,那个孩子在哭。
“山本君。”
旁边的田中伍长突然小声叫另一个日本军。
他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他看着他,摇了摇头。
“活不了了。”
“我们己经死了。”
“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
“从我们把刺刀对准平民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己经……没有灵魂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林毅的声音。
很平静,很冷漠。
“濑谷启。”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
“你以为,用人质就能换你的命吗?”
“你错了。”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而且是——最惨的那种。”
话音刚落。
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
不是在外面。
而是在……里面?
在粮仓的通风管道里!
“什么声音?”濑谷启也听到了,他惊恐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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