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没有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
静静地看着李冰。
李冰解开了制服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
是第二颗。
衣襟微微敞开。
精巧的锁骨，以及大海沟跃入眼帘。
黑色花边若隐若现。
就在李冰的手指搭在第三颗纽扣上时。
“别脱。”
李天印淡淡吐出两个字。
李冰解扣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错愕地看着李天印。
“李……李先生？”
她以为李天印真铁了心不要她服务了。
李天印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李冰身上的那套理疗师制服。
“就穿着这身衣服。”
“爬上来。”
“我操劳了一天，懒得动弹了，你自己看着来吧！”
……
晚上十点。
海市老城区，青石街深处的一栋老旧小区。
李欣彤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停在了一单元漆黑的楼道口。
茶棕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疲倦。
马上开学了，她在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跟别人合租了个次卧。
租这里一个月800元，在她的恳求下，房东答应给她租一周只要200。
比去酒店住划算多了。
白天空着，她就去发廊兼职当洗头小妹。
算是体验了赚钱的辛苦。
步伐缓缓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用了太久，毛病不少。
人都走近了还是没有亮起。
李欣彤扶着满是铁锈的扶手。
疲惫的身体让她连抬腿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缓了一口气。
“砰！”
她抬起脚重重地跺向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
头顶上方。
那盏沾满了蜘蛛网和飞虫尸体的灯泡闪烁了两下。
终于亮起了一抹暗淡的光。
边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砂浆。
李欣彤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麻木地向上攀爬。
一层，两层，三层。
每走一步，小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终于到了西楼。
李欣彤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女包里，指尖摸索着钥匙。
就在灯光因为她的脚步声再次亮起的瞬间。
李欣彤拿钥匙的手僵住了。
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通往五楼那半截阴暗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他大剌剌地敞开着双腿，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黑西裤。
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地被踩灭的烟头。
浓烈刺鼻的烟草味首首地往李欣彤的鼻腔里钻。
李欣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慢慢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嘿嘿……”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
“想女儿了呗，来看看你。”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台阶上提起一个红色塑料袋。
“诺。”
他往前递了递，“路边看到有卖的，顺手买了点水果，你拿去吃。”
李欣彤没有伸手。
“我没问你这个。”
“我是问你，你怎么会来海市？”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这个男人叫何文杰。
是她的父亲。
血缘关系上的亲生父亲。
在养父和母亲离世后，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那时候李欣彤才知道，原来李兆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何文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把塑料袋收了回去。
“害，在外面说什么。”
他伸手搓了搓全是泥垢的脖颈，“先进去再说吧。”
“为了找你，我可是赶了一天的路，腰都快断了，累得要死。”
说着，他走向房门。
“站住！”
李欣彤喝问一声。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何文杰吧嗒了一下嘴，显得有些不耐烦。
吐出一口带着浓烈烟臭味的唾沫在地上。
“就住你家隔壁的那个姓王的女人呗。”
“我去她家找她聊了聊，她就告诉我了。”
李欣彤的脸色变得惨白。
王阿姨……
她拜托过王阿姨把自己落在老房子里的几样东西邮寄过来。
留了这里的地址！
大意了！
“行了行了，我都告诉你了。”
何文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开门，让我进去喝口水，渴死老子了。”
“不行。”
李欣彤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跟别人合租的，里面还有其他室友。”
“房间很小，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没地方招待你。”
“有什么事情，你就在这里说！”
她的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何文杰的眼珠子转了转，打量了一下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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