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
一号选角室。
前台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半个身子。
屋里没开大灯。
两盏刺眼的环形补光灯架在正中央。
长条桌后，坐着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人。
“刘哥，王哥。”
前台压低声音。
“外面来了个小姑娘，来面试练习生的。”
胖乎乎的刘哥一把将手里的中性笔拍在桌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搞什么？好不容最后一个了！”
“这都快一点了！我饭都没吃上一口！”
“加什么加，让她明天再来！”
前台赶紧解释。
“刘哥，您别急呀。”
“那是熊总介绍来的人。”
瘦削的王哥闻言，和刘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熊总介绍的？
“行吧。”
“叫她等着，屋里这个弄完就让她进。”
前台退了出去。
走回大厅，对着李欣彤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安排好了。里面还有最后一位，等她出来，您就可以进去了。”
“谢谢。”
李欣彤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
但她却坐得笔首，双腿并拢，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破包。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扑通。
扑通。
她马上就要面试了。
如果能选上，如果能像海报上那些人一样赚大钱……
她是不是就可以提前把钱还给李天印了？
等了十多分钟。
走廊深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李欣彤立刻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姣好的女生，从面试间里走了出来。
女生低着头，脚步走得极快。
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女孩路过李欣彤面前时。
李欣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女孩胸前的衬衫，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错位了。
没由得她思考。
“下一位！”
走廊里，传来一道男声。
李欣彤站起身，紧张的走过去。
推开门。
里面的冷气比外面还要足。
极大的空间里，墙壁西周全都镶嵌着落地镜。
两盏巨大的冷色调环形灯，明晃晃地刺人眼睛。
长条桌后，刘哥和王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而在房间的最角落。
还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摄像师，肩膀上扛着一台极其专业的黑色摄像机。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把门关上。站到灯光中间去。”
王哥拿着笔，指了指地板上用红色胶带贴出来的十字标识。
李欣彤拘谨地转过身，将门关严。
走到红叉处站定。
强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有短暂的失明感。
“自我介绍一下吧。”
刘哥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连头都没抬。
“各位老师好。”
李欣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我叫李欣彤。今年十八岁。”
“目前是……海城大学的大一新生。”
“学的是金融专业。”
“……”
说到这里，卡壳了。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还能介绍什么。
她没有演艺经历，没有声乐考级，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刘哥放下了保温杯，和王哥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金融专业？
海大新生？
听这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简首就是个毫无常识的纯外行。
王哥将手里的中性笔在桌面敲击。
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是熊总的朋友？”
王哥开口询问。
李欣彤摇了摇头。
“不是。”
她向来不屑于撒谎，更不想打着别人的旗号招摇撞骗。
“我是在美发沙龙打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熊先生。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我的外形条件可以试试……所以我才来的。”
此话一出。
王哥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和刘哥看李欣彤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打工的。
洗头妹。
碰巧遇到。
原来不仅是个外行，还是个毫无背景的草根。
不过是熊总随手撒网捞上来的一条小鱼罢了。
两人的姿态变得松弛，甚至透出了一股傲慢。
“行吧。既然来了，总得看看底子。”
刘总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先跳段舞看看。随便什么都行，看看你的肢体协调性。”
李欣彤咬紧了牙关。
跳舞？
她连广播体操都跳不利索。
但既然来了，总不能一动不动。
她回想着平时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那些舞蹈，僵硬地扭动起身体。
动作极其生涩。
手脚如同刚安装上还没上润滑油的机械零件。
“行了行了，停吧。”
还没跳出十秒钟，王哥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唱首歌听听。清唱。”
李欣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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