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金国谷神

刘延庆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郎君明鉴！卑职跟蔡京那老贼根本不熟！如果不是卑职还有点用，能替他背黑锅，能替他跑断腿，蔡京才不会重新启用我。

毕竟童贯坐镇太原，汴京将官蔡京调动不力，他需要有人推一把，卑职就是那个被推的。”

这家伙立场转变的很快，如同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谢不浪不知道此人的底细，说不定还真被蒙过去了。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堂堂观察使，一个统领东平府兵马的将军，能跪得这么干脆，这么丝滑？

不过能力都是对比出来的。

没有这种夯货砖头在前，怎么能显得后起名将的珍贵？

何况谢不浪穷怕了，用人方面习惯性的向生活方式贴近。

他向来觉得，哪怕一张厕纸也有他的作用不是？

这时候，趴在桌上的时文彬动了动。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酒嗝，一脸无奈地笑说：“人老屁股松，干啥都不中啊，郎君......”

谢不浪摆摆手，心情不错：“接着奏乐，接着舞。”

“啪啪啪”

于是时文彬一拍手，像是某种信号。

屏风后转出一群莺莺燕燕，都是从郓城酒楼请来的歌姬。

她们穿着各色肉隐肉现的纱衣，酥胸半露，腰肢款摆，纷纷出场。

一半歌舞，一半陪酒，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连禁军和西军亲卫都睁大了眼睛，喉结滚动。

可惜甲胄在身，只能磨针，硬生生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时文彬也总算正经说话了。

他拍着身旁的脸蛋，像是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眯着眼说：

“郓城酒楼肯定无法与汴京相提并论，但下官以为，细枝结硕果便能抵消许多差距。

声声慢，轻轻颤，便是人间仙境呐。”

谢不浪一看时文彬贼眉鼠眼的模样，忍不住笑。

这老东西，看着窝囊，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乱世中活下来，靠的不是硬骨头，而是软身段。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谢不浪感叹道。

刘延庆听不懂，但见谢不浪也笑了，便拍着巴掌附和，说什么好就是大，大就是好，越好越大，越大越好哇哈哈这些听不懂的话，当下县衙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

城外，义诊营地依然在忙碌。

秩序上，除了偶尔有托关系甲塞的，百姓们排着长队，脸上带着期盼和感激，整体上都很安静。

此时，一个商队站在稍高的土坡上，打量着义诊阵营。

商队约有二十余人，个个精悍，眼神锐利。

其中一个身材颀长的儒雅中年，神情惊疑不定。

“刘彦宗，前方排起长队，似乎在排查，难道我们暴露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皮裘的壮汉，眼神阴鸷，正是金国的国师，完颜希尹，也就是谷神。

刘彦宗抱拳，恭敬道：“谷神多虑了，我等此番秘密潜入，更是从走私商贾手里买了茶马司专卖凭证，即便沿途抢杀夺了许多铁锅也无妨。”

谷神，也就是完颜希尹，蹙眉反问：“真的无妨吗？”

刘彦宗一指营盘大纛，自信道：“此乃南朝宋国国教，虽有营盘布阵，行军锅大帐，但看百姓状态很是松弛，没有紧张，绝无勒令盘查的可能。”

完颜希尹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排队领药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多好的百姓啊，如牛羊一般温顺，若是能圈养起来，便是大金最丰厚的财富，可不是那些生女真能比的。”

“南朝占据中原腹地数千年之久，昔日旧辽嗣圣皇帝耶律德光占据开封，却因百姓认为并非正统纷纷反抗，不得不返回北方啊。”

刘彦宗无奈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中原的百姓，看似温顺，实则骨子里有一股韧劲。”

“这是中原独有的吗？”

完颜希尹问：“打断脊梁当如何？”

“旧辽虽自认为是唐朝节度使，拥有合法建国权力，北方汉人亦有认同。”

刘彦宗本是辽国老臣，投降了金国，此刻闻言恭敬说：“可自去年辽国被灭，耶律大石领残兵逃亡西域至今，旧辽并无反抗势力，说明旧辽在百姓心中没了，也就没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中原之地，宋之前呈现五代十国，之所以能立国，皆因他们合乎法统，宋得国最正，百姓心中自有正统观念。”

完颜希尹皱皱眉头，若有所思：“如此看来，我大金若攻破宋国，想要统治亦非易事，光靠杀戮，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