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粼粼，商队再次启程。
完颜希尹骑着马，口中含着一粒芬太尼胶囊。
外面的薄壳渐渐融化，会瞬间浮现出苦涩，比昨天在郓城酒楼吃的羊肚炒苦瓜还过瘾。
他现在开始依赖这种口含的感觉了，那种苦尽甘来的滋味，像极了他在战场上厮杀取得战果的瞬间。
比那个还爽！
一边又琢磨着，宋国怎么会有苦瓜这种又苦又清香、还不会中毒的神奇东西呢？
果然富庶啊。
看来一年一百万贯的岁币，还是太少了。
在赵佶单方面跟辽国撕毁澶渊之盟，跟金国签订海上之盟后，原本送给辽国的岁币，自然就转移到金国头上。
出了城，原本硕大的营盘己经不见了，完颜希尹松了口气。
在异国他乡，说不心虚是假的，敢单骑出使他国的，也只有一个马扩可以做到。
“下一站就是阳谷县，到了那里距离汴京只有五百里了，顺便补给一番。”
刘彦宗也骑马，其余金兵每人都赶一架马车，到了汴京要扫货，车不够再买就是。
“好，只凭此路线便可速速南下......”
完颜希尹比划一个路线，话音未落，就见一队兵马自后方追赶而来。
他下意识地就感觉是那谢不浪。
一时间，让这位反辽到灭辽抢夺辽国皇室女眷往死干都眼睛不眨一下的金国高层，都有种受到骚扰的感觉。
但近了才发现不是。
衣服不对。
“是宋国茶马司巡检。”刘彦宗小心提醒，所有人不要露出马脚。
“站住！都站住，茶马司巡检，检查所有车架，所有人下马，赶车的下车！”
茶马司巡检神气活现：“近来走私重案颇多，你们有没有参与其中啊？”
“怎么可能，某只是合法商贾，专门做燕山府到汴京的买卖。”
刘彦宗取出买扑凭证，神情讨好。
“怎么看着眼生啊？”
巡检查看了凭证，这是北宋末年的特产，也就是赵佶的手笔，认证不认人。
每个凭证都代表有小钱钱进赵佶的钱袋子了。
另外，宋朝没灭佛，但抑制严重，尤其是现阶段，大相国寺的和尚都靠杀猪接大席为生。
但赵佶却在趁机卖度牒，有了这个度牒，就是朝廷承认的和尚。
有时候赵佶手里没钱，但又喜欢打赏有功的大臣，出手就是赏赐五十个度牒，官员自己再拿去定价卖......
闲话先不说，茶马司巡检查验凭证无误。
但这不行啊，不是白来了吗？
下午吃酒、晚上搂娘们儿、明早的饭食钱，都还没出来呢。
巡检也不还凭证，只道：“那边要修河堤，现在要征调你们一架马车。”
“征调？”
刘彦宗一愣，连忙拱手小心说道：“在下的马车都有用，诸位你看......”
他悄然摸出一方私铸银铤，三两重，在这里能折算七贯钱，在金国能买三个女奴了。
“你这......”
巡检一看那小小的银块，都笑了，说道：“行，有用是吧？地里脚钱都交了吗？免夫钱交了吗？身丁钱，头子钱，过路钱，过境税，沿纳杂变钱.......都交了么！”
“咝！”
一众金人不禁面面相觑，听都没听过啊。
刘彦宗听得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再说下去，怕是自己浑身扒个精光都不够给的。
连忙叉手：“在下不是不给，只是.....这沿纳杂变钱是什么意思？”
巡检轻哼一声：“你们这些人一路从燕山府过来，有没有吃盐？有没有喝酒？走没走路和桥啊？用没用农具工具马车啊什么的？”
完颜希尹眼睛一亮。
原来苛捐杂税居然可以巧立名目这么多？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牵走！”
刘彦宗立马变得豪气起来：“诸位，那架枣红马就快下马驹子了，牵走！”
于是，巡检赶走一架马车，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宋国果然人口众多，茶马巡检一个小官，居然能领三十人手。”
完颜希尹感慨道：“我大金的五十夫长，往往麾下只有十个兵，差距真的很大啊。”
“宋国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能做士大夫就成了人人追求的目标。”
刘彦宗策马，道：“那么成不了士大夫，就做官，做不了官，就做吏，实在不行去当兵，当兵也不够资格，那就去做嗦唤，也就是给各家酒楼送餐的闲汉。他们不事生产，只是酒楼的搬运工，与码头出力的船工一样。”
一众金兵面面相觑。
宋国人居然活得这么洒脱轻松？
自己这些人不打仗不出任务，就要种地。
不种地就要被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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