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官家今日如此反常，我们又该如何？”
蔡攸作为长子，领着三弟跟老爹在朝堂打擂台，目的就是无论赵佶选左还是选右，实际上都在他们父子的掌控之中。
将其架空之后，又有私兵两万在手，只需徐徐图之，便可黄袍加身......
“必是那谢不浪从中作梗！”
蔡京脸色始终很难看，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灰败。
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他也一点都不想跟金人闹翻。
如果条件合适，他甚至想跟金国做一笔天大的买卖......
“官家态度转变，也不是坏事。”
蔡京忽然乐了，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若能开战，我们同样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你也多联系官员，事到万不得己之际，我们可以拿整个皇室换取安身之地。”
蔡攸立马明白，又有担心：“可若官家不再重用我等......”
蔡京哼哼冷笑，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只要你把事情安排下去，只要势不得己，他们会继续执行下去找到答案的。”
蔡攸连忙叉手：“还是父亲权谋深邃。”
“你去把刘延庆办了。”
蔡京嘴角一歪，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这种废物别让他死的轻易，发配岭南，让他跟瘴气和猴子作伴去。”
“孩儿明白。”
蔡攸恭敬施礼。
其实人都是很敏感的。
普通人之间对话里的一点机锋，哪怕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头就会想明白的。
何况蔡京这种老狐狸，只是现在造反缺少正当的由头。
没有法理就没有人支持他。
但不妨碍未雨绸缪，先行布局。
到时候不管谁掌权，面对同样的难题，自己提前给出的答案，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保身的最佳参考。
他又问：“爹，那谢不浪该如何？此人似乎邪性，但凡沾边之人，都会受其熏陶，进而转变，脱离我等掌控......”
“他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却又不在士大夫体系。”
蔡京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如此巨大规模的义诊，国库空虚，府库没动，真想不到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现在看来，怕是官家都拿他无法。”
“一开始我觉得他只做做样子，调查之下才发现，百姓是真得到医治的。”
蔡攸说道：“即便病入膏肓也能得到灵药，舒缓病苦，离世之痛。”
蔡京欲言又止，其实也想要，可这是助他人之威了。
若干掉谢不浪，什么不是他的？
“却不知这谢不浪到底想要干什么，高级官员里，他只接触高俅，不像要操控朝堂的样子。”
蔡攸说：“于民间，他义诊，百姓实打实的得到好处，会感激他，可百姓的感激有什么用？这天下终究是官家和士大夫的，何况无论谁做官家，能缺的了士大夫？”
“你错了，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蔡京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谢不浪这是在挖大宋的根基，他在收买人心，一旦金兵南下，百姓不但不反抗，反而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那才是大宋真正的末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他接触高俅......哼，高俅那个蠢货，以为谢不浪是来分一杯羹的，殊不知，谢不浪是想把他当成替死鬼。”
蔡攸若有所思：“那我们要不要提醒高俅？”
“提醒？为什么要提醒？”
蔡京冷笑：“高俅死了，正好空出殿前司的位置，到时候，我们的人正好补上去。”
父子俩相视一笑，都很奸诈。
............
就在蔡京父子密谋之际，完颜希尹领着两个金兵在逛市场。
他好奇的是，为什么天色己经开始变暗，为何街上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在金国，晚上敢出门的非富即贵，另外就是强盗麻匪了。
谁好人家晚上出门？
那是要砍头的。
白山黑水的夜里，只有狼嚎和鬼火。
可宋国不同。
百姓们不但出来，装束上愈发考究。
随着他的行走，一个闹市出现了。
且都准备了灯具，红灯笼高挂，很是醒目。
完颜希尹顿时明白了，这些人夜里有活动！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奢侈，一种对时间的挥霍。
很快，烟火气升腾起来。
烤肉味，炸豆腐，羊肉汤......
一颗颗羊头摆放整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仿佛在控诉。
一堆堆羊杂在菜刀下迅速被切碎，加上胡椒粉，芫荽和胡葱。
那股子鲜香，居然让从来不吃内脏的完颜希尹，食指大动。
他走过去，点了一碗。
趁机打量其他食客。
大家都习以为常，却也在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入口之际，露出满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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