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极

“我出身低微，幸得明达皇后收为养女，又献给陛下，才有今日。”

小刘贵妃领着张红拂，边走边说：“国家事是男人的事，我只是一介女流，不懂治理，自然不会插嘴，无论什么情况，我听官家的就够了。”

张红拂赶紧表态：“刘贵妃放心，下官自然是忠心陛下的。”

“那就好，官家正是用人之际，去吧。”

刘贵妃拿着药回了坤宁宫。

张红拂则去了宣和殿。

此时此刻，这位自号宣和主人的赵佶，正深刻体会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眼见张红拂进来，赵佶苦笑一声：“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官家，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张红拂做了个万福礼，道：“据奴婢观察，谢不浪其人更像是闲云野鹤，而并非对大宋江山有染指的想法。”

“这大好江山，其人知过去，晓未来，他真的会没有想法吗？”

赵佶一抖衣袖，歪着嘴道：“大宋江山如今立国一百六十五年，太祖崩殂也不过一百五十年，郭氏、柴氏这些先不谈，哪怕太祖一脉后代恐怕也所剩无几了吧？”

“此前编户时有寺人呈报，说己沦为农户......”

张红拂连忙又道：“奴婢不敢议论天家。”

赵佶似乎只想找人说说话，准确说是吐吐槽，并不理会张红拂的担忧：

“太宗长子赵讳元佐，因不忍父亲贬杀叔叔赵讳廷美而疯了，太宗大怒，贬为庶人，囚禁起来。”

他摸了摸龙椅扶手，“为了这把椅子，唐太宗有玄武门之变，宋太宗亦有斧声烛影之传，朕与谢不浪非亲非故，他会有赵元佐那般心境吗？”

张红拂不语，心说太宗最出名的不是《尝后图》吗？

“所以，我需要你们来增加他的牵挂，要让他就算走了，也会想起这里，有他割舍不了的存在。”

赵佶道：“茂德心性纯良，你就不要告诉她了，十二御侍不够，朕派一百二十御侍，声色犬马务必齐全，等下你晚点走，他们不管送来多少大车财货，你拉一半过去，就说是朕的谢意。”

“喏。”

“还有，茂德与他之间，你是看在眼里的，如何？”

“呃......”

张红拂斟酌了一下，道：“殿下身子骨弱了些，不过只要恢复过来，兴致便会随之而来，翻云覆雨，夜夜笙歌。”

“嗯，茂德过得开心，我这个当爹的也算对得起她早逝的娘了。”

赵佶将性权力看得很重，这是人伦常理，对人的幸福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如果他早知道蔡五敢如此对待帝姬，说不定会将其阉割，再扔出去。

张红拂万福一下，离开了。

出门之际遇到了林灵素，跟他没什么交集，只是微微点头就继续离开。

“教主道君皇帝在上。”

林灵素掐诀施礼，态度严谨中透着谄媚。

若是之前，赵佶肯定泰然自若，可现在怎么看这样的嘴脸，好像都藏着猫腻。

“坐吧。”

宣和殿有固定座椅，朝会时蔡京和童贯的座位，另外也会临时赐座。

今日无人，林灵素就坐在了童贯的座椅上。

“官家，臣近来连夜观星象，又以五雷符法策役雷电，追摄邪魔，寻找枝端末节。”

林灵素笑了一下：“终不负皇恩，追查到此子乃千年后的存在，即人类发展的未来形态，因此他并非知未来，而是他确切生活学习的经历。”

“朕观星象，紫微星并不变化，这说明朕的江山是稳定的。”

赵佶是宋朝星象大师，林灵素都没他认识的星宿多。

他不禁奇怪道：“可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

“以现在为起点，过去即是负无穷，未来即是正无穷，过去、现在和未来即是‘无极’。”

林灵素道：“‘道’是宇宙万物的本源，无极又被来形容道的本体，臣判断此子乃是道子，才能无视宇宙距离而跨越空间和时间。”

“道子？那就不奇怪了，可时间真的存在吗？”

赵佶指了下计时器滴漏，道：“以前的人们将一天分为十二时辰，期间又细分刻度，朕又将每个时辰分为两个小时，每小时西刻钟，两刻钟为半小时，这只是人为划分，定义了时间才对吧。”

“官家之才学，臣五体投地。”

林灵素又趁机拍马屁，“可现实宇宙浩瀚无边，我们追寻着道，却不可能将所有事情都说清楚，而此子的存在，恰恰说明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以人世间没有千年的皇权，周朝也做不到。”

“上天是公平的就好。”

赵佶蹙眉道：“以府仙的能力，能不能切断通道，将此子永远留在大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