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捶丸

宝马雕车香满路。

笑语盈盈暗香去。

帝姬府车驾足够宽大，赵玉盘整理好心情之后，也坐了进来，一壶龙凤团茶摆在中间，旁边配着牛乳，糖霜，还有果脯和松子。

“谢郎尝尝松子，金国商贾贩来的，汴京也有松子，可大小和口味上就要相差许多。”

赵玉盘的声音很有磁性，尤其是平静下来之后，一举一动，一颦一眸，堪称端庄的典范。

“好。”

谢不浪抓了几粒松子，看来宋朝也流行反季蔬果嘛。

他一指御道外人家木制二楼的窗户，好奇道：“这些人家为何不用窗户纸，反而全都用木板封住？”

“谢郎说笑了，纸是很贵的，何况夏季多雨，便是三品官身也不舍得如此耗费。”

赵玉盘轻笑着道：“毕竟汴京房子都很贵，自然要节省，白日里用竹竿撑起即可。”

“那看来只有三品官员以上才能用得起窗户纸了。”

谢不浪之前还真没注意这个，毕竟帝姬府里采光没有任何问题。

“谢郎看那边，窗户上一格一格的......”

赵玉盘朝外一指：“那些便是羊角和羊蹄熬制的胶块，遮风避雨不说，也不会遮光。”

“原来是这样。”

谢不浪又看向赵福金：“那帝姬府里窗户用的是？”

“是贝壳呢。”

赵福金笑道：“选比较大的贝壳，磨得很薄很薄，皇宫里也大多如此，只有爹爹的宣和殿用的是琉璃。”

‘两界虽然相距甚远，足有千年，但大体生活上，似乎相差不大。’

谢不浪心头感慨，眼见一个挑货郎经过，便一招手，车驾也停了。

“大官人想买点什么？”

挑货郎靠近车窗，他穿的花艳长袍，头戴花帽，鬓角插花，两个精致的八角货箱，分了好几层，有针线，顶针，剪刀，下面是手套，布料，香料，还有陶瓷玩偶，有人像也有动物，栩栩如生。

谢不浪一指手套：“拿几副这个，还有这个。”

“大官人要手套吗，好眼光，这可是江南织娘的手艺。”

货郎自卖自夸。

“确实细致。”

谢不浪戴了双手套，跟广场舞阿姨们戴的差不多。

赵福金今天背了双肩包，拿出一方十两银铤，货郎倒也不为难，拿出一把大铁剪子，剪下一块银子，又拿出精致小天平，称了银子，又找回三枚铜钱。

“谢郎还想要点什么吗？”赵福金接了钱，问道。

“没有了。”

谢不浪把手套分了出去：“天气热，你们姐俩的手都，别晒伤了。”

“我们用了香药粉，不怕晒呢，谢郎有心了。”

赵福金咯咯笑，拿出精致瓷瓶，“香药粉里加了藿香、零陵香等等，白日里用的，夜里则用玉容散，调和上鸡蛋清，就不会晒坏啦。”

谢不浪在药店买了点防晒霜的，可一看人家的都是纯天然的，想想还是算了。

车驾出了城，绵延的艮岳造景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宫女和寺人正拿着小铲子挖掉里面的杂草。

“爹爹。”

掌上明珠和最漂亮的女儿联袂而来，赵佶也挺开心，还朝谢不浪点点头：“小谢郎君，别来无恙。”

“官家精力旺盛，正是闯的年纪。”

谢不浪背着手，表情淡淡。

“能邀到你可真不容易，康履，把朕的捶杆都拿来，请小谢郎君先挑选。”

赵佶心里还想问宋徽宗是哪个后代，不过眼下倒不好开口。

康履推着一架木车出来，上面有两个红木桶，里面插着一根一根的金属杆子，还镶嵌了鸡蛋黄大小的红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玉盘和赵福金，则让各自女官取了从小就玩的捶杆。

小刘贵妃也准时到了，只是身子骨明显还没有彻底恢复，在阳光下晒一会儿，鼻尖就满是汗珠。

“小谢郎君，上次匆匆一别，奴家便跟官家商议过谢礼，都觉得金银之物太过俗气。”

小刘贵妃语气柔柔弱弱，“恰好大食商船自广州港停靠，差人留了一对象牙，两对犀角，三方狮子国蓝色宝石，聊表谢意。”

谢不浪淡淡道：“客气了，一开始实在是茂德恳求的紧，不然还真未必有这个缘分。”

“我大宋以仁孝治家，宽宏治国，茂德身为帝姬，以身作则，不愧是官家最漂亮的女儿，但也是小谢郎君灵药出神入化的功效。”

小刘贵妃很会说话，又对赵佶道：“官家不是还特意打造了一根青铜捶杆吗，何不一并送与小谢郎君？”

“是啊，正好。”

赵佶颇为满意地从木桶里抽出一根捶杆，“小谢郎君身形高挑，朕特地设计了一番，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