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挑拨离间

“完颜赫济手下那个出事的通事，刘三，”她说，“刘三现在被关在完颜赫济的宅子里，等着完颜赫济发落，完颜拔离速正在问完颜赫济要人，想把刘三提过来一起审，因为刘三和方七是同一条线上的人，完颜赫济不肯给，两个人正在扯皮。”

“这个扯皮，能用上？”

“能用，”她说，“你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刘三在牢里跟人说，方七其实己经把梁山泊的底全招了，招的内容对金人很不利，但完颜拔离速不知道，因为他和完颜赫济在争人，争来争去，把正事给耽误了，完颜拔离速如果听到这个话，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刘三己经招了，内容对金人不利，而他还没有拿到这个口供，因为他和完颜赫济在争人，”赵寻说，“他心里会想，完颜赫济是不是故意拖时间，让刘三把那些不利的内容招完了，然后拿一个己经审不出东西的刘三来敷衍他？”

“对，”她说，“完颜拔离速和完颜赫济本来就有矛盾，完颜赫济是文官系统的人，完颜拔离速是武将系统的人，两个人争的不是刘三这个人，争的是谁能在金主面前邀功，刘三这个案子如果办成了，功劳归谁，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心结。”

“你把这个心结戳破了，”赵寻说，“完颜拔离速就会觉得，完颜赫济在故意卡他，让他拿不到刘三的口供，而他如果现在去审方七，审出来的结果他可以独占，不用跟完颜赫济分。”

“但他也不会轻易放人，”她说，“他会先确认一件事——方七真的还有东西没有招，而那个东西只有他亲自审才能拿到。”

“怎么让他确认？”

“你再放一个消息，”她说，“就说方七在牢里跟那个假狱卒说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有亮，那张底牌是梁山泊和宋廷之间的一条秘密通道，宋廷的人通过那条通道给梁山泊送过两次情报，两次都绕开了金人的监视，那条通道的位置，只有方七一个人知道。”

“这个假消息放出去，完颜拔离速会怎么想？”

“他会想，方七还有东西没有招，而那个东西涉及到宋廷和金人之间的博弈，博弈的结果会决定山东的局势，如果他拿不到那个口供，而完颜赫济拿到了，那他在金主面前就彻底输了。”

“所以他会争，”赵寻说，“争的方式，是先把方七从城西牢提出来，提到他自己能控制的地方，亲自审。”

“对，”她说，“提人的时候，他会发现方七在牢里己经有人暗中接应了，那个接应的人是狱卒孙七，孙七被查出来之后，会被杀掉，完颜拔离速会把方七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但不管转移到哪里，他都会觉得方七是他手里的一张牌，而不是一块烫手山芋。”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在城外等着，方七被提出来的时候，会经过城西的一条大街，那条大街有一个拐角，拐角处有一家铁匠铺，铁匠铺的后院通到一条小巷，小巷连着城墙根，城墙根有一个豁口——和城西牢后面的那个豁口不一样，是另一个，更隐蔽。”

“你早就踩好点了。”

“我在济州城里待了两年，”她说，“每一条逃跑的路，我都记着。”

赵寻把她的手里的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一眼，她写的不是计划，是几个地名——城西牢，城西大街，铁匠铺，城墙根，每一个地名旁边都标着一个很小的符号，是她自己的记号。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这件事要办完。”

“三天，”她重复了一遍。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外面没有人，然后把门关上，转过身来，说：“还有一件事，你要提前做。”

“什么？”

“方七被提出来的时候，不可能是空手出来的，”她说，“金人会给他戴刑具，手铐，脚镣，有的时候还有脖枷，戴着这些东西，他跑不快，你要想办法让他在出来之前先把刑具卸掉，或者至少卸掉一部分。”

“怎么卸？”

“换囚，”她说，“从城西牢往外提人的时候，会经过一道手续，叫换囚——把犯人从一间牢房换到另一间牢房，或者从一个牢房换到押解的车上，换囚的时候，刑具要重新检查一遍，该紧的紧，该松的松，一般是由两个狱卒操作的。”

“操作的那两个狱卒，能换成我们的人？”

“不能，”她说，“但你可以在换囚的时候制造一个意外，让那两个狱卒自己把刑具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