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张荣

走舸划远了,水道口的那几条小船上,有人松了一口气。

“金人走了,”一个守卫说。

“走了就好,”另一个守卫说,“刚才那条走舸上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金兵,那个站在船头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张荣了。”

“张荣?”第一个守卫说,“就是那个水师将领?”

“对,就是他,”第二个守卫说,“你没看见他看咱们的眼神吗?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什么都不用办,”第二个守卫说,“赵头领早就说了,让咱们就这么守着,守得越弱越好,让金人以为咱们不堪一击,等他们真的来了,赵头领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什么办法?”

“不知道,”第二个守卫说,“但我信赵头领,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两个人说完了,继续守在水道口,手里的长矛拿得松松垮垮的,看起来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但他们不知道,在水道下面,己经埋了十几个瓦罐,瓦罐里装着火药和铁砂,罐口封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根细细的引线,引线的另一端,在岸边的芦苇丛里,等着有人去点燃。

那些瓦罐,就是赵寻这三天试出来的水雷。

第五十西章:水下死神

张荣第一次来试探之后,苇子洲平静了七天。

这七天里,洲上的人都在忙,忙着做水雷,忙着挖坑埋罐,忙着在水道底下布阵。

赵寻每天都泡在泊子边上,亲自指挥,哪里该埋,哪里不该埋,哪里该多埋几个,哪里该少埋几个,他都盯得很紧。

“这个位置不行,”他站在一条小船上,指着水道中间的一个地方说,“这里水太深,罐子沉下去之后,引线拉不到岸边,拉不到岸边就点不着,点不着就是废的。”

“那埋哪里?”杨进在旁边问。

“往浅一点的地方挪,”赵寻说,“水深不能超过一丈,超过了一丈,引线就不够长了。”

杨进让人把罐子从水底捞起来,重新换了个位置,埋下去,然后拉着引线游回岸边,把引线藏在芦苇丛里。

“这样行吗?”他问。

“行,”赵寻说,“但引线要藏好,不能让金人看见,看见了就露馅了。”

“我知道,”杨进说,“我让人用芦苇把引线盖住,盖得严严实实的,金人就算划船过来,也看不出来。”

赵寻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水道的另一个转弯处,那里也在埋罐子,埋的人是马宽带的几个老兵,他们水性好,埋得快,一个时辰能埋十几个。

“这里埋了多少个了?”赵寻问。

“二十个,”马宽说,“都埋在转弯的外侧,金人的船要是从这里过,肯定会擦着外侧走,一擦着,就炸。”

“引线呢?”

“都拉到岸边了,”马宽说,“我安排了三个人守在这里,等金人的船过来了,就点火,点了火,罐子就炸。”

“三个人够吗?”

“够了,”马宽说,“这里地形好,芦苇密,三个人藏在芦苇里,金人看不见,等金人的船过来了,三个人同时点火,二十个罐子一起炸,金人的船再结实,也扛不住。”

赵寻看了看那片芦苇,芦苇长得很高,有一人多高,人藏在里面,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那就这样,”他说,“你再检查一遍,确保每个引线都能点着,每个罐子都能炸,不能出差错。”

“我会的,”马宽说。

赵寻转身往回走,走回岸边的时候,顾延之在那里等着他。

“都布好了?”顾延之问。

“布得差不多了,”赵寻说,“整个水道,从水道口到洲上的中心区域,一共埋了八十个罐子,每个罐子里都装了火药和铁砂,炸起来的威力,应该能把金人的船炸翻。”

“应该?”顾延之说,“你不确定?”

“不确定,”赵寻说,“因为我没试过,火药在水底炸开之后,威力会不会减弱,会减弱多少,我心里没底。”

“那你为什么不试一下?”

“试不了,”赵寻说,“罐子就这么多,试一个就少一个,我不能浪费,只能等金人来了,真刀真枪地试。”

顾延之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万一炸不翻金人的船呢?”

“炸不翻也要炸,”赵寻说,“就算炸不翻,也能炸伤,炸伤了,金人的船就慢了,慢了,咱们就有机会上去肉搏。”

“肉搏?”顾延之说,“你的意思是,就算水雷不管用,你也要打?”

“要打,”赵寻说,“张荣这次来,是冲着苇子洲来的,他不会轻易放弃,咱们不打,他也会逼着咱们打,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顾延之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说:“你有把握吗?”

“没有,”赵寻说,“但我必须打,苇子洲现在的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张荣来了,我要是不打,洲上的人就会慌,慌了,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苇子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