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张怀仁的背叛

张荣狼狈逃回济州城的第三天,石桥镇来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是午后到的,骑着一匹瘦马,马走得很慢,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在镇口下了马,牵着马往镇子里走,走的时候,眼睛在街上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镇上的人看见了,有几个认出他来,小声说:“那不是济州城里的李管事吗?怎么跑到咱们镇上来了?”

“李管事?”旁边的人说,“哪个李管事?”

“就是金人手下那个李管事,专门管粮草调配的,听说在金人那里挺有脸面的。”

“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是来收粮的吧。”

那人牵着马,一路走到镇上最大的粮铺门口,粮铺的招牌上写着“张记粮行”西个字,字己经有些褪色了,看着像是挂了很多年。

他把马拴在门口的木桩上,走进粮铺。

粮铺里,张怀仁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啪啪啪地响,响得很快,一看就是个老手。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见是李管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站起来迎过去。

“哎呀,李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掌柜,”李管事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今天来,是有要紧事跟你谈。”

“要紧事?”张怀仁说,“那您里面请,咱们慢慢谈。”

他把李管事让进后堂,后堂是一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壶茶碗,还有一盘瓜子。

“李管事,喝茶,”张怀仁给他倒了一碗茶,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您找我,是不是又要收粮了?我这里的粮,上个月刚给您送了五百石,这个月怕是...”

“不是收粮,”李管事打断他,放下茶碗,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信的。”

“信?”张怀仁看了一眼那封信,信封是黄色的,封口处有一个火漆印,印上的图案,他认得,是金人官府用的。

“这是谁的信?”他问。

“完颜拔离速大人的信,”李管事说,“大人让我转交给你,让你看完了,给个回话。”

张怀仁的手抖了一下,完颜拔离速,那可是费县的金兵主将,手里掌着三千铁骑,是这一带最有权势的金人将领。他能给自己写信?

他把信拿起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是汉字,但写得很潦草,一看就是金人写的。

信上写着:“张掌柜,苇子洲的赵寻,与你交往甚密,本将略有耳闻。今有一事相商,若张掌柜能助本将拿下赵寻,本将保你在石桥镇的买卖,并赏银五百两。望张掌柜三思。”

张怀仁看完了,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把信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李管事,说:“李管事,这信......”

“你看完了?”李管事说,“看完了,就给个回话吧,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自己拿主意。”

张怀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转的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转的是答应和不答应的后果。

赵寻,他确实认识,而且不止认识,还有过几次往来。苇子洲刚建立的时候,赵寻派人来石桥镇买过粮,买粮的时候,他给了个好价钱,赵寻很高兴,后来又来了几次,两个人就熟了。

但熟归熟,张怀仁心里清楚,赵寻是反金的,自己是给金人做生意的,两个人不是一路人。他跟赵寻往来,只是因为赵寻出得起价,能赚钱,仅此而己。

现在金人找上门来,要自己帮忙拿下赵寻,这事,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了,能拿到五百两银子,还能保住自己在石桥镇的买卖。不答应,金人可能就要找自己麻烦了,毕竟自己跟赵寻有过往来,金人要是追究起来,自己可说不清楚。

他想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说:“李管事,我答应。”

“答应了?”李管事说,“那就好,完颜大人让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帮?”

“我......”张怀仁说,“我可以把赵寻引到石桥镇来,引来了,你们就可以抓他。”

“怎么引?”

“赵寻每个月都会派人来我这里买粮,下次他的人来了,我就说我这里有一批好粮,价钱便宜,但量大,得他亲自来看才行。他要是信了,就会来,来了,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他会来吗?”李管事说,“你确定他会信?”

“会的,”张怀仁说,“赵寻这个人,我了解,他最看重粮食,只要说有便宜粮,他肯定会来看,来看了,就中计了。”

“那就这么定了,”李管事说,站起来,“你尽快把赵寻引来,引来了,我会提前通知完颜大人,大人会带人埋伏在镇外,等赵寻进了镇子,就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