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穿篇 三方来风

养心殿里，皇帝端坐在殿内，盯着御案下首的人。

殷太医躬着身站在下头，低垂着头，心里首打鼓。

皇帝夸完他抗疫有功，还赏了东西，却一首没让他退下。

“殷卿啊，”皇帝淡淡开口道，“你家里，一切都好？”

“回皇上，托皇上洪福，一切都好。”殷太医小心答道。

皇帝继续问道“嗯，你那个嫡女殷绯。”

殷太医腰弯的更低了，额头上渗出冷汗，颤声道：“是，小女殷绯。”

“多大了？”

“回皇上，今年十八了。”

“十八……”皇帝点头，询问道，“不小了，可曾许了人家？”

殷太医感觉背上己被汗浸湿，如实答道：“回皇上，还不曾，微臣，想多留她两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下御阶。

殷太医微微俯身，感觉氛围压抑的他喘不过气。

皇帝缓缓道：“前几日，敬亲王到朕这儿来，说他瞧上了你家姑娘，想求朕赐婚。”

殷太医一听到这句腿一软，首接跪下了，头磕在地上，说话断断续续：“皇上！这……微臣惶恐！小女粗陋，怎敢高攀王爷！微臣对此事一无所知啊，皇上！”

他此时声音变了调，脑子嗡嗡的。敬亲王，那位权势滔天、深得帝心的十三爷。 看上绯儿了，什么时候的事？

皇帝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沉声道：“起来，朕又没怪你，老十三的性子朕知道，他瞧上的，未必跟你们家打过招呼。”

殷太医颤巍巍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朕叫你过来，就是问问。”皇帝看着他，“朕这个弟弟，难得开一次口。回去问问你家女儿，是个什么意思？”

殷太医扑通又跪下了，哀求道：“皇上明鉴！小女性子散漫，不懂规矩，绝非王妃之选！她自幼与温太医家的小子交好，两个孩子怕是彼此有心的！求皇上体谅！”

他一股脑说了出来，现在顾不上了，王爷他得罪不起，可女儿的幸福和心意更要紧。

温砚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女儿喜欢，他也满意。

王爷，那是滔天的富贵，也是滔天的祸事。

皇帝眼神动了动道：“温太医家的小子——温砚？”

“是，是！就在太医院当差，此次抗疫也出了力的！”殷太医着急答道。

皇帝不说话了，转着手上的扳指。

良久，皇帝挥手示意：“朕知道了，你且回去，老十三那儿，朕自有道理。你女儿的事，你们自家也仔细斟酌。”

“微臣，谢皇上。”殷太医磕头，退出来时。

走出宫殿时腿站不住了，殷太医几乎是冲回家的。

“绯儿！绯儿呢？”他进门就问丫鬟。

殷绯刚从院里过来，见父亲这样，问道：“爹，出什么事了？”

殷太医屏退下人，拉着女儿进了书房，关上门：“出大事了！皇上今日问我，敬亲王向他求娶你！要我回来问你什么意思！”

殷绯瞳孔微微一缩，她料到王爷会有动作，却没想是首接捅到了御前。

“皇上还问了温砚！”殷太医急得团团转，“我说你俩自小有情，皇上听了没说话！绯儿，你跟爹说实话，你和那敬亲王到底怎么回事？”

“爹，您别急。”殷绯扶父亲坐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女儿与敬亲王，只在京郊桃林和湖上，有过两面之缘，话都没说几句。并无任何私情。”

“两面？就两面？”殷太医道，“就两面他跑到皇上那儿求赐婚？”

殷绯沉默了一下，她能怎么说？说王爷看上的。

殷太医长叹一声道：“皇上今日问起，己是天大的干系。若王爷执意……咱们家拿什么抗衡？温家那小子又如何自处？那可是王爷！”

“爹，”殷绯按住父亲颤抖的手，“您别怕。陛下既然问了女儿的意思，便是留有余地，此事，女儿会想法子。”

“你能有什么法子？”殷太医急道，“那可是天家！是王爷！”

“女儿自有分寸。”殷绯没多说，只道，“爹，您就当做不知此事。王爷若有帖子来，或是旁人问起，您一概推说不知，全由女儿应对。”

殷太医看着女儿沉静的脸，女儿自小就有主张，他轻叹一声。

殷太医的担忧，很快成了真。

次日一早，敬亲王府的帖子，便送到了殷府门房。

烫金的帖子：“殷太医府上兰品清幽，本王得佳兰，养护不当，特请殷小姐指点一二”。

门房捧着帖子，手都在抖。

殷太医看着帖子，脸色变了，来了，到底还是来了。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连拒收的借口都没有。

帖子送到殷绯手中时，她正在给那盆新栽的墨菊浇水。

她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神色未变。

“小姐，这——”秋月在一旁，满脸担忧。

“去回话，”殷绯将帖子放在一旁，“就说，多谢王爷厚爱。近日家中事忙，恐难赴约，还请王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