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起什麽糟心的事,常金花臉色不好,拉過孟晚急著回家,她手勁很大,可能是無意識的,但也把孟晚攥的手腕生疼。
越是不想讓人看見,路上越是碰見了同村的人。
“宋大嫂子,這是打哪兒來啊,怎麽還拽著個小哥兒?”
迎路撞上個穿著粗布舊衫的哥兒同常金花搭話。
孟晚現在已經能分得清男人和哥兒的區別了,哥兒大多比男人柔弱纖細,當然也有意外,同理女人也有長得糙的,都是極少數罷了。
當然這點差別不足以區分男人與哥兒,畢竟也有男人病弱貌美的,哥兒之所以能孕育孩子,身上明顯地方生有孕痣,大部分哥兒孕痣是長在臉上的,色澤鮮紅、大小各異、深淺不一。
面前這位哥兒年歲二十上下,孕痣便長在下巴上,暗紅色的一顆,米粒大小,略有些乾癟。
孟晚沒照過鏡子,不知道自己的孕痣長在哪兒,他這灰頭土臉的竟然也讓其他人一眼便看清了。
常金花連和人打招呼也是板著臉,“老二家夫郎啊,我從鎮上回來,趕回家做飯去。”
老二家夫郎便是宋家本家人,是常金花亡夫堂弟的夫郎,宋家在本村三泉村內是大戶人家,不是有錢的那種大戶,而是人口分支多的意思,除了宋家外三泉村田姓人口也多,還有零星幾戶外姓人,很受排擠。
這個時代講究誰家男丁多,哪戶便興旺,男丁少便被人隨意欺辱上門,族長的權利很大,甚至蓋過村長。
一族之長一呼百應,能使喚的動全族的兒郎。
但也不是全族的人都有錢,在村子裡過得除非地主,大家都很辛苦,靠著老天爺吃飯,而且北地不如南方氣候好,一年隻種一茬糧食,因此更為貧瘠,城鎮上眼見著不如南方繁華。
話回正題,這位堂弟家夫郎叫張小雨,從外村嫁進宋家五年來也沒生下一兒半女,小哥兒難生養是都知道的,因此閑話倒是沒有太多,他自己反倒和自己慪氣了氣,平時最愛與村裡人閑話,聊聊這家夫郎長那家夫郎短,好像別人哪裡不如他,他便舒心了。
張小雨捏著鼻子,“大嫂這是從哪兒帶來的小哥兒?這是掉糞坑了還是怎的,也忒不講究了。”
常金花臉色沒變,但孟晚察覺到她好似有些生氣。
“這是我娘家那邊的遠房親戚,家裡遭了難,千裡迢迢投奔到我這兒來了。”
“哎呦,那可真是可憐,這孩子多大了,在家的時候婚配過沒有?孤身來投奔親戚,路上沒遇上不長眼的吧?”
孟晚心裡吐槽,再不長眼也沒你不長眼,沒見宋姨臉都快掉地上了。
常金花果然冷哼了一聲,一把擼起孟晚的袖子,將臂彎處的守宮砂抬到張小雨眼睛底下給她看。
“我這外甥兒清清白白的哥兒,要是誰敢傳出什麽閑話出來,我便拉著他上你家找二郎說道說道,讓他休了你這不下蛋光扯閑的玩意!”
張小雨臉色一白,“你!”
“你什麽你,還不快滾開!”常金花拉著孟晚氣勢洶洶的撞了他個踉蹌,氣勢衝衝的往自家院子走去,獨留下氣得跳腳還不對常金花叫囂的張小雨。
“剛才碰見那個你管他叫二叔嬤,以後在村子裡走動少搭理他。”
常金花推開自家院子大門,邊走邊對孟晚說教,她早年便開始守寡,若不是為人冷厲,孤兒寡母早被人吞了吃了。
孟晚則像個低能兒,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沒辦法,初來乍到不知根底,先扮老實再說。
這間小院院子圈的倒是不小,打掃的整整齊齊,靠著門的地方長了一個棗樹,枝繁葉茂,青綠色的小圓棗掛滿樹枝。
住人的正房只有四間,左邊是佔了兩間房的大臥室,正中間是一間廚房與飯廳,右邊的房門關著,應該是一間房小臥室。
此方世界的北方民房與南方不同,一進門便是廚房,沒有堂屋,左邊的大臥室通體大炕,地上靠背是一排木櫃,櫃面上碰掉了好幾塊,年頭應當不少了,但是擦拭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長炕上隻擺放了一套被褥,常金花又從櫃裡抱出了一床被褥出來,“會燒火吧?一會你自己燒點洗澡水,院子裡有木桶和柴火。”
孟晚呆愣愣的看著她,這回不是裝的,他從小在小縣城長大,真沒燒過土灶。
常金花把被褥放在炕上,皺著眉瞅他,“這都不會?過來學著。”
院子左邊搭的草棚充當柴房,平時放些乾柴,常金花再能乾也只是婦人,劈柴砍柴的活計她做著費力,因此都是砍些細枝收攏回家,也堆了一小柴垛出來。
她拽了一捆柴出來,這回孟晚動了,他接過柴抱著放到廚房的地上。
常金花滿意的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柴灰,到房間了找了件都是補丁的短褂和布裙換上,將脫下的長襦裙放進木盆,擱到房簷下,這件粗布裙是她唯一一件體面的衣服,平時去鎮上,過年走親戚都穿這件撐場面,一會要用清水洗了好收到櫃底。
蹲在土灶旁她拿了一把乾松枝塞到灶膛裡,用打火石點燃了,再扔了幾根乾柴進去慢慢的燒,“一點點往裡添乾柴就行,一次不要塞太多。”
孟晚看懂了,不難。
廚房裡有兩口灶,一大一小,連著主臥大通鋪的是口大鍋,連著右邊小臥室的是口小鍋。
“小鍋平時做飯用,大鍋刷乾淨燒水,門口的水缸裡是水,你自己舀了添到鍋裡。”
常金花從大屋拿了隻大木桶出來,打開小屋的門把木桶放到了裡頭,“一會兒你把水燒好,關了門好好在屋裡洗洗,髒水潑到後院的溝裡。”
孟晚這回飛快答應了一聲,他早就受夠了身上的酸臭味了!
常金花交代完坐在院子的大石頭上細細搓洗衣裳,不再管他。
孟晚隻想快點洗上澡,麻利的刷鍋舀水燒火,水開了倒進木桶兌了涼水,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多髒,沒一下子就把熱水都用光了,還裝作怯怯懦懦的樣子舀了半杓放到常金花洗衣服的木盆裡。
“給我做啥,洗自己得去。”嘴上這麽說,常金花的眉目還是舒展不少,花錢買這個哥兒,也是因為她肚子裡憋著一口氣。
她家大郎更喜哥兒,十六歲時就說好了親,是離她們三泉村極近的楊樹村,楊樹村裡楊姓也是大戶,有一哥兒名楊寶兒,是十裡八鄉的出了名的賢惠懂事,最重要的是長得好,小時候還在外祖家裡讀過兩年書,認得字、繡過花。
宋亭舟本想考上秀才便把夫郎娶進門,哪曾想考了三次都沒中,楊家本來熱絡的態度越發冷淡。
今年大郎終於松口答應成親,楊家卻又開始托辭上了,常金花心裡想著不好,再過兩天果然聽說楊家哥兒去谷陽縣上外祖家了。
這個當頭,正是議嫁的哥兒去的哪門子外祖家?常金花留了個心眼托人打聽,果然聽說楊寶兒嫁到了自家表哥家去。
常金花氣得七竅生煙,自他家大郎十歲考上童生,十裡八鄉要與她家結親的人家數不勝數,千挑萬選選了個楊寶兒,結果這當口上,這家子人竟然一子二嫁!
她當即便要去找楊家算帳,兒子宋亭舟卻攔住了她,“等我三年確實是我耽擱了他,如今我連秀才功名都沒考上,也沒臉再去提及親事,就算了吧娘。”
看著兒子滿臉鬱鬱之色,常金花還怎麽去鬧,生怕傷了兒子的心,自這次落榜後,宋亭舟好似更加黯然神傷。
常金花隻認為是楊寶兒另嫁之事引得兒子傷心,鼓足了勁要再給兒子相看個更好的,可附近村子適齡的哥兒都已訂婚,那還沒訂婚的她又看不上,正是愁眉不展之際竟然在鎮上看到了人牙子賣的孟晚,別的一概不說,隻說識字這條便狠狠戳中了她,好讓人知曉,除了楊寶兒還有別的哥兒也能識字!
第3章 宋家大郎
孟晚換了三桶洗澡水,這才把身上的泥都搓了個乾淨,他洗的時候才發現桶旁放著放著一把長相奇特的類似豆角的東西,拿起來聞了聞,沒什麽味道,往手上搓了下竟然有些許泡沫。
這就是皂莢?孟晚用豆子洗了澡,發現還真的能洗乾淨,不免有些驚喜,他還以為要乾搓,沒成想還有輔助工具,不錯不錯。
小屋南邊是一扇木窗,沒有床,也是一張兩面貼牆,一面挨窗的炕,只不過沒有主臥的大,和現代的榻榻米相似,但是更高。
北面是一張書桌、一個高櫃和一把椅子,椅子上搭了件長袍,和一條灰色褻褲,孟晚洗完澡拿起衣物準備穿上,卻發現裡面還掉出來一個小布塊,上面還有四根帶子,他不可思議的往身上比劃發現是塊肚兜!
尷尬的抹了把臉,他終於意識到他此刻的身份性別,研究著將東西穿上去,別說好像是棉布做的,穿著還挺舒服,外袍他穿著太過寬松,袖子也長,他往上挽了兩圈,終於意識到,如果不穿那玩意,那他很容易走光。
他打開後門把木桶裡的髒水倒進牆角,收拾好東西把他們都擺放原位,這才打開廚房的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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