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篇 - 原來妳說的喜歡

特別篇 - 原來妳說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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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過太多不敢再擁有任何

這軟弱的我還值得你重遇嗎

雖然明知你有多麼多麼

值得我勇敢到不計後果

再往前一步是落空還是轉折

再不幸如我也有幸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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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軸位於宋晏大學時，溫暖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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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陽光在人群與紙花上跳動，燙得整座校園像覆著一層會呼吸的熱。

宋晏把學士袍摺好，夾在相機和手臂之間，另一手還拿著剛被塞進來的花。

腳邊有人在喊他名字，同學拍他肩、叫他一起去合照，他只是點點頭，沒真正留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見那行訊息跳出來 ——

【阿晏～畢業快樂！等等一起拍個照吧，我在西側水池這，等等忙完過去找你～】

她一向這樣，說話像呼吸一樣自然，不特別親近，也不會刻意保持距離。

短短一行字把他胸口那點克制輕輕攥緊，卻像有人輕輕拉了一下他心口的線。

他沒回，笑了笑，卻已經轉身朝那個方向去。

想著拍完她要的照，找個沒人的角度，留一張只有他和她的合照 ——

他想求一張「只有他和她」的合照，一張可以悄悄存進最深資料夾、任何人都不必知道的那種。

走到行政大樓那排走廊時，陽光被柱子切成斷斷續續的影子，外頭的喧鬧被壓得低了幾分，女孩們的笑聲在磚柱間碰撞，把話尾都磨得軟。

就在他準備走進去時，聽見一個熟到骨子裡的聲音，語氣壓得很輕，像怕誰聽見，又像藏不住那點情緒。

「 …… 我有喜歡的人了啦。」

她說得很小聲，卻真。

她的聲音不像開玩笑，也不是敷衍，更不是隨口。

是那種帶著真正在意的羞怯，小聲、含著點呼吸尾巴的語調。

她朋友一陣起鬨，問她是誰、同學還是學長，她笑得更小聲，只說：「不要問啦……秘密，秘密啦。」

他在陰影裡停住，手裡的花紙在掌心發熱。

那一刻，他腦袋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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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都知道自己不在她會喜歡的那個範圍裡 —— 她比他小三歲，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親表妹，擺在心與心之間，規矩、清楚、不能跨，「表妹」這個稱呼叫了十幾年，足夠把所有不該越線的情緒都壓在底下。

他停在陰影裡，手裡的花微微往下垂，指節在花紙上收緊一瞬，轉身離開，沒有聲音，也沒有猶豫。

他只是把相機背帶順手繞緊一圈，像是把什麼再勒牢一點。轉身走時，光忽然黯了些，像雲擺在了太低的地方。

他沒有再走過去水池，也沒有回訊息，只是沿著外圍往校門口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怕踩到什麼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人潮在身後散開，祝福聲、笑鬧聲、合照的指令聲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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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西側水池跟朋友聊了幾分鐘。

心想著，要找阿晏來拍水池這的場景嗎？

陽光被雲遮住時，她找好角度，手裡拿著手機，不時抬頭看人群。

等不到人回覆訊息，她以為他可能先回系館放東西，就拿著手機往他班上走去。

路上路過有同科系的同學跟她打招呼，她笑著揮手，心裡想著他是不是一時脫不開身。

她先去了他的教室，門口探頭，問了一個還在收拾的同學：「你有看到宋晏嗎？」對方搖搖頭。

她又往走廊另一頭去，去過他最常出現的角落，結果沒看到人。

就在她回到窗邊準備再傳訊息的時候，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聽見，或者說，他把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關掉了。

【你是不是走不開？我剛去你班上沒看到人呢。】

訊息亮過又暗，他沒掏出來看一眼。

不是猶豫，也不是冷淡，而是他的感官在那一刻已經全部收掉，像一扇門從裡面扣上。

她站在教室外的露天等了會兒，雨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落下第一滴，過沒幾秒，轟，下起了大雨。

同學喊她先去躲雨，她看了一眼空著的走廊方向，最終還是離開。

她不知道，他在更早之前已經離開校園。

他也不知道，她為了找他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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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悄悄變了。雲層堆起，風帶著悶氣，操場那邊傳來急促的哨音與散場的人聲。

他越過校門，不敢回頭，畢業這兩個字此刻像一座完工的橋，眾人歡呼穿越，而他在橋頭停了一瞬，忽然發現，對他而言，橋另一端是空白。

第一滴雨落在他手背上，他低頭看了一眼，他怔了怔，不是疼，是冰涼。

第二滴、第三滴，很快密密地落下來。

雨把天光壓得更低，把人聲打散，把路面染成一片灰。

他沒加快腳步，也沒有找屋簷，只順著圍牆往前走，像把整個人交給這場不需要理由的天氣。

花束很快被雨浸透，花紙貼在指節上，顏色被水沖得發暗。

經過電線桿時，路燈亮起，黃光把他的影子拉長又打散，他才看見那抹殘紅在影子裡被雨水慢慢洗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站在家門前時，手還停在門鈴上，指尖因雨失溫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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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去的那一下，不帶猶豫，也沒有什麼力氣。

門一開，屋裡的亮與暖往外鋪，宋母愣了一瞬，眼神從他全身掃過去，心像被狠狠攫住。

全身濕透的他站在門口，雨水還在他下巴一滴滴落下，眼睛卻空洞得不像話。

「阿晏 …… 你這是怎麼了？趕快進來，趕快進來。」熟悉的聲音急急喊他的小名，伸手要把他往裡帶。

宋母拉他進來，急忙去拿毛巾。

他只是靜靜站著，沒有動，也沒有回話，嘴唇顫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氣音：「 …… 她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話落地的瞬間，才像給這一場雨一個理由。

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根支撐的弦，往門邊靠了靠。

眼睛並沒有真正看見什麼，只固定在某個空處，像靈魂晚了一步才跟回來。

他的心意，從來是違規的 ——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天這句話只是把那條界線用更乾淨的墨描了一次，清楚到不需要任何辯解。

宋母聽到心頭一緊，毛巾差點掉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失落，那是被抽空的絕望。

她手裡的毛巾停了一下，什麼都明白，卻沒有讓問題湧上來。

「先把濕衣服換下，去洗個熱水澡，好嗎？」她聲音很輕，不逼近，也不退開，像明知什麼事情恰好不越過距離，讓他不覺狼狽。

他喃喃重複：「她說……她有喜歡的人了，說很喜歡、很喜歡……」

她一怔，宋母沒有追問，沒有要他把故事補全。

這孩子從小到大心思透明，她看著長大的眼神，早就明白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執著。

宋母在一邊，沒有抬高音量，也沒有裝作沒事，只是把毛巾拿過去，替他按住濕髮。

動作極輕，像哄一個方才從深水裡撈起來的人。

「你不一定要說。」她先打開一道逃生口，「但你可以坐一下。」宋母轉身進廚房倒杯熱水塞進他手裡。

他坐下，指節扣住茶杯的邊，熱從掌心往上走。

他沒有哭，甚至沒有任何足以讓人看見的失控，只有胸腔裡一個空洞緩慢往外擴張。

而後宋晏放下茶杯，他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垮了。

宋母手在他濕髮上按了按，像提醒他還在。

她看著他，心底那一格格抽屜被一聲聲敲開。

他從小就不哭，遇到難題總往前解，所有情緒都折好、鎖進最底層。

可今天他只是坐著，像全身裂了一道縫，那縫裡溢出來的不是眼淚，是一種無聲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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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責怪，也不開導。

所有「會好起來」之類的話在此刻都太輕。

她只是坐著，讓自己的存在成為一個穩定的重量，好讓他不至於整個人往下墜。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他還是小時候受委屈一樣，聲音柔軟：「喜歡一個人沒錯啊。那孩子很好，她有喜歡的對象也很正常……」

他沒有抬眼。靜得能聽見雨從屋簷滑落，像一個規律的節拍，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那節拍像是在替某段時間計數 —— 從黃昏的那七個字起，經過他抬起又放下的腳步，穿過校門、穿過雨，最後停在這盞燈下。

宋母明白，那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感情。

她更清楚，若是讓對方知道了，可能會退、會逃，甚至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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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雨還未停。

他倚在沙發背上，聽窗外的水聲替今天收尾。

腦中一幀一幀浮過與她有關的畫面。

—— 小學時她拿著成績單跑來給他看。

—— 中學在走廊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劉海。

—— 第一次學會綁馬尾時得意得要他拍照。

—— 大學剛入學在校門口怯生生朝他揮手。

這些畫面像被雨水沖洗過的底片，顏色暗，輪廓卻更清楚。

他知道，這些記憶會被他一起帶走 —— 不是為了什麼，也不是為了忘記，而是為了在下一段時間裡，好好保存。

「要不要……出國走走？」她輕聲提議，「讀點書、看看外面世界 …… 走走一下也好。也許換個地方，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宋晏沒有立刻回，他眼睛空洞地看了地板幾秒，肩膀微微顫著。

許久之後，他才點了點頭，像在和某個自己談判，最後輕聲應了一句：「……嗯。」。

那晚，宋母陪著他坐了很久，一直到夜深，才聽見他逐漸平穩的呼吸。

那場雨離現在不過幾年，卻像隔了幾輩子。

宋母知道，從那天起，他才真正開始學會把情感收起來，把那份無法說出口的愛壓進心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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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那天的清晨，天光淡得像未乾的水彩。

他把行李放到玄關，最後檢查護照與文件。

門還沒打開，客廳那盞小立燈仍亮著，是昨夜忘了關，或是刻意留著。

他拉了拉衣領，伸手握住門把。

宋母在不遠處站著，目光平穩，不追問，不交代，只用一種日常的語氣說：「路上小心。」

他回了「嗯」，和那晚一樣輕。

鞋跟跨過門檻，清晨的風往他臉上貼來。

機場的光很亮，安檢的金屬聲乾脆。

飛機滑行、加速、離地，城市從玻璃外縮成線，雨在雲層上方消失。

胸口那道縫沒有被縫起來，只是被距離暫時覆蓋。

他對自己說。

退開，讓她的世界乾淨些。

也對自己說：把這份愛放在不會打擾她的地方，先學會好好呼吸。

他不知道，很多年後，他們會在另一個季節、另一個場景重新站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一天小小聲承認「我有喜歡的人了」的其實是他。

那都不屬於此刻的他。

在那個陰影裡聽見那句話之後，他把自己從她的世界裡悄悄抽出，學會了如何在雨裡站著，也學會了，如何離開。

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

因為在那個年紀，他以為退開一步，兩個人都會好過一些。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懂，世界上有些離開，不是為了遠離某個人，而是為了讓自己還能在愛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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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 :

寫了寫感覺還是得寫篇特別篇

不是我想虐宋晏 ( 嘿嘿 ？ )

而是覺得該給為何重逢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