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点,林建龙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唤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轻轻敲了一下,告诉他:该走了。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看到林婉儿背对着他躺着,呼吸均匀,像是还在睡。但他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刻意控制。真正的睡眠,呼吸是有起伏的。
林建龙没有拆穿她。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开灯,摸黑穿上了衣服。外套、裤子、鞋子,每一件都是昨晚提前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念慈。
念慈睡得很香,小脸侧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一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小拳头。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的小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林建龙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手指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怕吵醒她。一旦醒了,她就会哭,她哭了,他就走不了了。
他收回手,把念慈的小手轻轻塞回被子里,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母亲己经起来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香油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吃了再走。”母亲说,声音很平静,像是他只是在出一趟普通的差。
林建龙走过去,接过碗,坐在餐桌前。他低头吃面,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面条是手擀的,劲道有嚼劲。汤底是鸡汤,熬了一整夜,浓郁鲜美。荷包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拌在面里,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林建龙吃着吃着,眼眶红了。
“妈,”他说,“我吃完就走。”
“嗯。”母亲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林建龙拿起布包,攥在手心。布包很小,里面装着一枚铜钱和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妈,你什么时候去庙里了?”
“上周。”母亲说,“你爸陪我去的。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腿都走断了。”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建龙知道,母亲从来不信佛。她这辈子没进过庙,没烧过香,没求过签。这是她第一次求平安符,为了他。
“谢谢妈。”林建龙把布包揣进口袋。
“谢什么。”母亲转过身,走向厨房,“我是你妈。”
林建龙吃完面,把碗筷收拾好,走进厨房。母亲正在洗碗,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她在哭,但不想让他看到。
林建龙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妈,我走了。”
母亲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林建龙转身,走出了厨房。
父亲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水壶,像是在浇花。但花盆里的土是湿的,昨晚刚浇过水。他只是在找一件事做,一件可以让他不用面对儿子离开这件事的事。
林建龙走到阳台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
“爸,”他说,“我走了。”
父亲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林建龙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发现他老了。头发花白,背微微驼,肩膀不像以前那么宽了。这个曾经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老去。
“爸,”林建龙又说了一声,“我会回来的。”
父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挥动水壶。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建龙转身,走向门口。
林婉儿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赤着脚,没有穿拖鞋。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我送你。”她说。
“不用。”林建龙说,“你再睡一会儿。”
“我送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林建龙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家门,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建龙伸手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念慈醒了怎么办?”他问。
“妈会哄她。”林婉儿说。
“她会找我。”
“我会告诉她,爸爸去工作了。”
林建龙沉默了片刻,说:“她会哭。”
“哭一会儿就好了。”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紧,“小孩子忘性大,一会儿就不记得了。”
林建龙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大楼,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林建龙的车停在楼下,铁峰己经坐在驾驶座上了。他主动要求送林建龙去机场,说“嫂子送你不安全,她情绪不稳定,开车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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