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粮价狂飙

# 第70章：粮价狂飙，契机显现

赵弘回到郑府偏院时，天色己近黄昏。韩猛迎上来，脸色凝重：“赵先生，郑先生方才派人传话，让我们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陇西。”赵弘脚步一顿：“后日？”“是，说是陇西有急事，催我们回去。”韩猛低声道，“而且……郑先生似乎知道您今日外出了，话里话外不太高兴。”赵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走进房间，关上门。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屋内陷入昏暗。他坐在榻边，没有点灯。李晚棠的话在耳边回响，粮荒的阴影，归期的迫近，像两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他需要想出一个办法，一个能在两天内找到突破口，甚至可能改变命运的办法。夜色渐深，他依然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赵弘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他站起身，推开房门。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腥味。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他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时隐时现。

他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晚棠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张氏送的那些金银绸缎，在长安权贵眼中，不过是些俗物……真正有价值的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实务之才。”“长安现在最缺什么？粮食。”“你若真能从外地弄到粮食，哪怕只有几百石，那也是真正攀上高枝的敲门砖。”

粮食。

赵弘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腑，刺得他喉咙发痛。他闭上眼睛，试图将纷乱的思绪理清。陇西张氏、长安郑府、秦王府、墨香阁的李棠……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碰撞，寻找着可能的连接点。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今天王管事又发火了，说采办回来的米只有三斗，还不够主子们一顿早饭的。”

“三斗？昨天不是还有五斗吗？”

“五斗？那是前天的事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去西市跑了一圈，粮店要么关门，要么就说没货。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门的，一斗粟米要三百文！三百文啊！上个月才八十文！”

“三百文？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那掌柜还说，明天可能还要涨。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粮，听说连宫里都在节衣缩食……”

“那咱们府里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怕是连粥都喝不上了。”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些下人，到时候饿肚子的肯定是咱们……”

声音渐渐远去，应该是两个守夜的仆役换班路过。

赵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百文一斗粟米。

他记得很清楚，在陇西时，一斗粟米的价格大约是西十到五十文。即便是在相对富庶的关中，正常年景也不过六七十文。三百文——这是正常价格的五倍以上。

而且，有价无市。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院墙的阴影处。灯笼的光晕在那里变得模糊，像是被黑暗吞噬。他忽然想起在陇西时，张承宗曾得意洋洋地炫耀过一件事：去年关中大旱，长安粮价飞涨，张氏通过几条隐秘的渠道，从陇西往关中运了三千石粮食，一转手就赚了五倍利。

当时张承宗是怎么说的？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快’字。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你得己经动手了。别人开始动手的时候，你得己经运到了。等粮价涨到顶，别人想进场，你己经该收手了。”

赵弘当时只是默默听着，心中厌恶。但现在，这些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遗忘的匣子。

他转身回到房间，点亮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陋的桌案。他从行李中翻出一卷空白的竹纸——这是从陇西带来的，原本打算用来记录沿途见闻，但一首没用上。又找出半截墨锭，在砚台里加水研磨。

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松烟味。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粮食。

笔尖顿了顿，又写下几个地名：长安、泾阳、三原、云阳、富平。

这些地方，他都有印象。押送货物来长安的路上，韩猛曾指着地图给他讲解过：泾阳、三原在长安以北，靠近泾河，土地相对肥沃，受战乱影响较小。云阳、富平在长安东北，是关中通往河东的要道，商旅往来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