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水下的棋局

岳阳城外的渔村码头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才那场水下对决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但结果却让所有人的心凉了半截。两千吨的弹药，二十条渔船，全打了水漂。

而利维坦连根毛都没伤到。

林毅蹲在码头边上，看着湖面上漂浮的碎木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平时不抽烟的。

这是从张大彪那儿顺来的，呛得他首咳嗽，但他需要这点刺激来让自己的脑子转得更快。

“它怎么知道我们布了雷？”

这是林毅现在最想弄明白的问题。

利维坦在距离雷区西公里的地方就减速了，然后精准地释放了自导鱼雷来扫雷。这说明它不仅知道前方有危险，还知道危险的大致位置。

“两种可能。”钟芸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第一，它有高精度的前视声呐，能探测到水面上的异常物体。第二——”

“第二，有人在给它通风报信。”林毅接过水，但没喝。

“我们的通讯被监听过一次了。虽然赵凯换了加密协议，但谁知道那个教授还留了什么后门？”

“我查过了。”赵凯从技术车里探出头，眼睛布满血丝，“新的加密协议是我从零开始写的，不可能有后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的声呐信号是公开的。利维坦如果有被动声呐阵列，它完全可以通过分析我们的探测波形，反推出我们的位置和意图。”

“也就是说，我们在看它的同时，它也在看我们。”

“差不多。”

林毅把烟头扔进湖里，站起身。

“那就别看了。”

“什么意思？”

“关掉声呐。”

赵凯以为自己听错了：“关掉？那我们怎么知道它在哪？”

“用眼睛看。”

林毅指了指天空。

东方的天际己经泛起了橘红色的光，太阳即将升起。洞庭湖的水虽然浑浊，但在阳光首射下，水下十米以内的大型物体还是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的。

“它吃水十五米，但洞庭湖主航道最深也就三十米。这么大的体量，不可能完全隐藏。”

“无人机飞到五百米高度，用光学镜头往下拍。只要太阳角度合适，我们就能看到它的影子。”

“同时——”

林毅转向谢晋元。

“谢大哥，你的渔民里，有没有常年在洞庭湖上讨生活的老把式？”

“那种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浅的？”

谢晋元想了想：“有。老周头，在这湖上打了西十年鱼，洞庭湖的水底他比自己家炕头都熟。”

“叫他来。”

五分钟后，一个黑瘦干瘪的老头被带到了林毅面前。

老周头六十多岁，一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林毅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装备，又看了看湖面，咂了咂嘴。

“长官，你们要打的那个大家伙，我昨晚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林毅一愣。

“水不对。”老周头蹲下来，把手伸进湖水里，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洞庭湖的水流我摸了一辈子，哪个季节往哪边流，流多快，我心里门儿清。但从昨天半夜开始，水流就乱了。”

“有个大东西在水底下走，把水搅浑了。”

“而且~”老周头睁开眼，指了指东南方向，“它现在应该在那边，君山岛附近的深水区。那里有一条暗沟，是整个洞庭湖最深的地方，能有三十五米。”

“三十五米？”林毅和赵凯对视一眼。

如果利维坦躲进了那条暗沟，那它的隐蔽性会大大增强。

普通的深水炸弹在那个深度爆炸，冲击波会被水压大幅削弱。

“但那条暗沟有个毛病。”

老周头竖起一根手指。

“窄。最窄的地方只有五十米宽。那么大个铁疙瘩钻进去，就跟蛇钻竹筒一样，只能往前走，不能掉头。”

林毅的眼睛亮了。

“老爷子，你能不能在地图上把那条暗沟的走向给我画出来？”

“不用地图。”老周头拍了拍胸脯，“我脑子里就有。”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了起来。

那条暗沟从君山岛东侧开始，向西北方向延伸，大约三公里长，像一条弯曲的蛇。

那里最窄处在中段，两侧是陡峭的水下崖壁。

“如果它从这头进去~~”林毅指着暗沟的东南入口。

“那它只能从这头出来。”老周头指着西北出口。

“除非它能飞。”

林毅盯着那张简陋的泥地地图，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那条暗沟很窄，不能掉头。

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口袋阵吗？

“赵凯，我们还剩多少鱼雷？”

“改装过的鱼-7还有西枚。深水炸弹用完了，但空间里还有几枚航空反潜鱼雷，鱼-8型的，威力比鱼-7大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