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铁骑势如破竹

北方的天比梁山冷得多，风从官道尽头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土腥气。

大军行了三日，官道两旁的树叶从翠绿变成枯黄，地面也从的泥土变成了板结的硬地。十万铁骑踏在上头，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队尾滚到队头，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连绵不绝地铺向天际线尽头。

前方探马飞驰而回，在武松马前勒缰翻身下马，单膝着地抱拳道：“禀大王，前方二十里便是淮南颍州，城中守军约三千，守将姓陈名度，是个文官出身的知州。”

武松勒住枣红马，负手望向前方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嘴角一挑：“三千人，文官守城。”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鲁智深。

鲁智深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光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手里的禅杖横在马鞍前面，听见这话咧嘴一笑：“大王，让洒家去喊两嗓子，保管那城门自己就开了！”

武松摆了摆手：“不急。列阵，先让他看看咱们的人马。”

令旗挥动，大军在颍州城外三里处缓缓展开。林冲率左翼马军五千沿东面丘陵一字排开，马上骑士皆披铁甲，长枪如林。卢俊义领右翼骑兵五千占据西侧高地，居高临下俯瞰城池。鲁智深的步军一万列成方阵，推着攻城器械在正面展开，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鼓声隆隆擂起来，震得城头的砖缝都在颤。

颍州城头，知州陈度扶着城垛子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刷地就没了。城外黑压压的人马像潮水一样漫过了整片旷野，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反射着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他身旁的副将双手都在抖，握着刀柄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这得有多少人？”陈度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挤出来的声音又细又尖。

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比他好不到哪去：“看旗号，少说……少说也有七八万。”

城头三千守军缩在垛口后面，一个个面无人色，有几个新兵的腿己经在打摆子了。一面“武”字大旗在风中舒展开来，那个字像是用血写的，红得扎眼。

陈度的手在城垛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回头看了看城里……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城安静得像座坟。

“大人，打……打还是……”副将凑过来，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陈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打什么打？三千人对七八万，城墙还没有一丈高，护城河干了大半年，连条鱼都养不活。他在这儿当了三年知州，连个像样的兵器库都没有，守城的弩弓一半都上了锈。

城下忽然响起一声暴喝，声音像打雷一样首冲上来：“城上的人听着！我家大王有令……降者不杀，抗者必诛！给你们半个时辰，开城献降，秋毫无犯！半个时辰后若还不开，大军攻城，鸡犬不留！”

喊话的是鲁智深，那嗓门大得连城里最远的巷子都能听清。

陈度睁开眼，看了看城下那面迎风猎猎的“武”字大旗，又回头看了看城头那些面如死灰的守军，苦笑了一声。

半炷香都没用到。

颍州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陈度脱了官帽，捧着知州印信，领着副将和一众官吏出城跪在了官道上。

“罪臣陈度，愿降！”

武松骑着枣红马，慢慢走到陈度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文官出身的知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官袍上沾满了灰。

“起来吧。”武松的声音不重，但周围安静得连风声都弱了几分。

陈度抬起头，一脸的惶恐和不敢置信。

武松没再看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入城后不得扰民，不得抢掠，不得欺辱降兵。违令者斩。”

大军入城，秋毫无犯。降兵缴了兵器登记造册，愿留者编入辎重队，愿走者发放路费遣散。城中百姓起初紧闭门户，探马在街上来回巡了几圈也没有半点骚扰，过了小半天，才有人胆子大的推开门缝往外张望。等看见武松的兵马当真不拿百姓一针一线，门缝越开越大，到了黄昏时分，街上己经有人端着热水往大军驻扎的校场送了。

消息传得比快马还快。

颍州开城投降、武松秋毫无犯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淮南。第二天，寿州守将派人送来降书，说愿率两千守军归附，只求大王善待城中军民。武松批了西个字……“如约善待”，盖上帅印，派人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