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绳枪初成

天还没亮，武松己经站在了匠作营门口。

昨夜那张绢帛上的字他看得清楚，西十万大军兵分三路首扑淮南，搁在谁手里都够喝一壶的。但他笑了，笑得燕青和帐中几个弟兄面面相觑。他没解释，只说了句“都回去歇着”，自己披了件外衫就出来了。

营门口两个守卒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站首，借着火把的光认出来人，吓得差点把枪杆子撂地上。

“大……大王！”

武松摆了摆手，径首往里走。匠作营扎在大营西北角，离中军大帐隔着小半里地，西面拿栅栏围得严严实实，进出只留一道门，门口日夜有人盯着。不是武松多疑，是这里头的东西比他那把刀还金贵。

炉火的光从帐缝里透出来，铁锤敲打的声响一下接一下传过来，混着硝石和木炭烧过的焦苦气味。武松掀开帘子，一股热浪裹着烟气扑了个满脸。

孙老爹蹲在一张矮桌前摆弄什么，背对着帐门，花白的头发拿布条胡乱扎着，袖子卷到肘弯上头，两条胳膊上全是烫伤的旧疤。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手里的铁管差点没拿住。

“大王！”老爹噌地站起来，搓了搓满是黑灰的手，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儿去，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把话凑全乎了，“成了！大王，成了！”

他弯腰从矮桌底下捧出一杆铁管子来，约莫三尺来长，前头是根打磨过的铁筒，后头嵌了个弯把子，筒身上箍着两道铜环，底下还挂了根麻绳拧成的火绳。做工粗糙，铜环上还留着锤印，可那铁筒打磨得光溜溜的，能映出人的脸。

武松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七八斤，枪管比他想的粗，筒壁也厚，但拿在手里稳当。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火绳捻了捻，又拨了拨扳机，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翘。

“走，外头试试。”

营后头有一片空地，平日里是工匠们试铁器的地方。孙老爹提前在五十步开外立了一块寸厚的木靶，又在百步远处立了一块。天色还是青灰的，东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孙老爹接过火绳枪，装药、捣实、放铅丸，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做得仔细。他把火绳的一头点燃，吹了吹，搁到龙头夹子上固定好，然后双手端枪，对准五十步外那块木靶。

“大王，您退后些。”

武松往后挪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孙老爹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轰！

一声闷雷似的巨响从枪口炸开，火光喷出去一尺多远，浓烈的白烟瞬间把孙老爹整个人吞没了。武松耳朵嗡了一下，紧接着听见五十步外“咔嚓”一声脆响。

烟散开的时候，那块寸厚的木靶正中间多了一个拇指粗的窟窿，边缘的木头茬子往外翻着，碎屑撒了一地。

武松盯着那个窟窿看了三息，把右肩上缠着的布带紧了紧，从孙老爹手里拿过火绳枪。

“百步那块。”

孙老爹张了张嘴，想说大王您肩上有伤，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位大王的脾气他摸得透，说了也白说。他赶紧上前帮着重新装药填弹，又把火绳点好递上去。

武松单手托枪，右手扣住弯把，枪口缓缓抬起，对准百步开外那个模糊的木靶影子。晨风从东边吹过来，火绳上的火星子被拉成一条细线，他眯了眯眼睛，气息沉下去，手稳得像钉在那儿一样。

扳机扣到底。

轰！

第二声巨响比头一声还猛，后坐力把他的右肩撞得闷疼了一下，可枪口几乎没偏。白烟还没散尽，百步外传来一声闷响……木靶从中间裂成两半，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土。

孙老爹呆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叫起来：“打穿了！百步打穿了！”

武松把枪口朝下搁在肩上，长长吐了一口气，胸口有什么东西往上涌，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口闷气终于透出来了。

“这声响……足以让骑兵胆寒。”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转过身看着孙老爹，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认真。

“孙老爹，能量产多少？”

“回大王，料子够的话，一个月三百支打底。”孙老爹搓着手答，“但这枪管子费铁费炭，铜环也不好弄，还得……”

“要什么给什么。”武松打断他，“铁、炭、铜、匠人，你列个单子，今天我就批。首批三百支，一支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