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山东望风附

济州城破、张叔夜殉国的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了山东。

传得最快的不是胜败，而是武松在张叔夜坟前脱帽致敬那一幕。有人说他立了碑，九个大字“大宋忠臣张叔夜之墓”；有人说他不许士兵劫掠，违令者斩；还有人说他站在坟前叹了口气，说“这样的忠臣，只恨不能为我所用”。

“武大王敬重忠臣，善待百姓。”这句话从济州传到青州，从青州传到登州，从登州传到莱州，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三天后，武松坐在济州城内临时设立的帅帐里，面前的矮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

燕青拿着一摞新送到的信札走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大王，又有三处来投。”

“哪三处？”

“沂州李员外，带八百庄丁；密州王老刀，带五百好汉；还有青州孙家堡，举堡来降。”燕青把信札放到桌上，“加上之前的，这三天里，光是有名有姓的豪杰就来了二十多路，零散投军的青壮更是数不清，粗粗算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千人。”

武松翻了翻那摞信札，纸张有新有旧，字迹有工整有潦草，但每一封的意思都差不多……愿追随武大王，共成大业。

“山东人杰地灵。”武松把信札放下，“这些人，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了。带兵的暂编入各营，不带兵的先登记造册，等大王定夺。”燕青顿了顿，“有几个是读书人出身，识文断字，算账管事都是好手，小乙觉得……可以留用。”

“有才之士，皆可用。”武松点头，“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看本事。”

帐帘一掀，林冲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铠甲还没脱，甲片上沾着尘土，显然刚从外面巡营回来。看到武松和燕青在议事，他没有开口，只是站到一旁等着。

武松看了他一眼，“林大哥，坐。”

林冲没坐，目光落在桌上那幅舆图上，声音沉得像压着什么东西，“大王，山东己定，下一步……何时攻归德府？”

这个问题他憋了三天了。济州城破那天，他站在张叔夜坟前，看着武松给敌人立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高俅。

那个害死他娘子、毁掉他前程、逼得他家破人亡的狗贼，此刻就缩在归德府城里，离这儿不过三百里。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从济州往西划过去，越过曹州，越过宋州，停在归德府那一点上。

“林大哥，”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知道归德府现在什么情况吗？”

林冲微微皱眉，“坚壁清野，城外白地。”

“不止。”武松伸手点了点舆图，“童贯十五万大军覆灭的消息传回汴京，蔡京那老贼吓破了胆，连发三道急令催高俅死守。高俅不敢出城，只能龟缩着等死。”

他转过身，看着林冲，“他跑不了。”

林冲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武松看在眼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高俅的人头，替你留着。”

“大王……”

“急不得。”武松打断他，“山东刚定，人心未稳，粮草辎重都要整顿。再等几日……等我把这些归附的兵马编好，咱们一起去归德府，让高俅知道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

林冲深吸一口气，抱拳低头，“末将听大王调遣。”

武松点点头，又转向燕青，“这几日各地来投的人里，有没有能打仗的？”

“有。”燕青翻出几张纸，“沂州李员外手下有个叫周虎的，使一对双锤，力大无穷，据说能单挑三五个壮汉；密州王老刀本人就是绿林出身，刀法不错，在山东道上有几分名气；还有青州孙家堡的孙二郎，练的是孙家枪法，三代单传……枪术精湛。”

“都见过了？”

“见过了，小乙亲自试的。”燕青笑了笑，“周虎力气确实大，但脑子不灵光，适合冲阵……王老刀油滑，但仗义，可以带小股人马；孙二郎最稳当，能独当一面……”

武松点头，“周虎编到鲁大师麾下，王老刀暂归李大哥水军，孙二郎跟着林大哥学学骑兵战法。”

“小乙这就去安排……”燕青收起纸张，又道，“对了大王，各地送来的粮草也到了。山东富庶，光这三天，就收了粮食两万石，布帛三千匹……还有银钱若干。百姓都说是箪食壶浆迎王师。”

“不许扰民。”武松叮嘱，“告诉各营，谁敢抢百姓一粒米，军法处置。”

“大王放心，这些规矩早传下去了。”燕青朝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还有一事……鲁大师在外面等着呢，说要见大王。”

“让他进来。”

鲁智深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块烙饼，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洒家看那些新来的兵，身板倒还结实，就是没练过，乱糟糟的跟群没头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