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宅

出租车停在城东老巷口。

陆尘下了车，凌晨的巷子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老巷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灵气比写字楼那边浓了一丝，虽然依旧稀薄。

混沌珠震动得更明显了。

他顺着感应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小楼，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口堆着几个废弃花盆。楼上窗户透出一丝昏黄灯光。

母亲还没睡。

陆尘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楼上的灯立刻熄了。

过了几秒，灯又亮了，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警惕而疲惫。

“妈，是我。”

陆尘开口。

这个称呼从嘴里说出来时，他微微顿了一下。仙帝的记忆里没有母亲，他是从凡间孤儿一步步杀上去的。但社畜陆尘的记忆里，这个声音陪了他二十六年。

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

林秀芝站在门口，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洗得掉色的棉睡衣。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伸手去拉陆尘的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又瘦了。你公司那个领导是不是又不让你吃饭？”

“没有，就是想回来看看。”

陆尘被她拉进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针线盒和几件待补的衣服。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他父亲。

混沌珠在他踏入屋子的瞬间剧烈震颤。

不是感应到了灵气。

是感应到了这栋房子。

不对，是这栋房子底下的东西。

“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林秀芝己经往厨房走了。

“不用了。”

陆尘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林秀芝己经打开了燃气灶。

她在锅里添水，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

“你说不用，哪次回来不是饿着肚子。你们公司那个食堂，我听你同事说都是预制菜，吃了胃能好？”

她絮絮叨叨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陆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社畜陆尘的记忆涌上来。

父亲去世那年他刚参加工作，办完丧事就回了公司，因为项目上线缺人手。母亲一个人收拾遗物，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连墙角长了十年的青苔都铲了。

她在电话里没说这事。他过年回来才发现的。

“坐下来吃。”

林秀芝把面端上桌，鸡蛋卧在面上，还撒了一把葱花。

陆尘坐下来，拿起筷子。

面很烫，他低头吃着。

“你那个工作，要是太累就别干了。”

林秀芝坐在对面看他吃，忽然开口。

“你爸就是累没了的，我不希望你走他的老路。”

陆尘筷子停了一下。

仙帝的记忆里，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仙界只有厮杀和算计，活了六千年，从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我知道。”

他继续吃面。

最后把汤也喝完了。

林秀芝收了碗，又给他找出换洗的衣服。

“你房间我没动，被子前两天晒过。”

陆尘上了楼。

他住二楼最里面那间房。

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他大学时的奖状，书桌上摞着几本编程教材。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窗帘。

陆尘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

混沌珠的震动己经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的召唤。

在下面。

地下深处。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后院是一片水泥地，角落里长了几丛杂草，晾衣绳上还挂着两件衣服。

但陆尘看的是地下。

他对灵气的感知虽然被这具凡躯限制了，但混沌珠的本能指引不会错。

这栋房子底下，埋着灵脉。

不是普通的灵脉，是这条灵脉滋养了整片老城区的风水。但灵气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首在往下渗透，没有散逸出来。

这颗废星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陆尘眯起眼睛。

他的修为现在为零，经脉堵塞，丹田空荡。但只要有灵脉，炼气期只需要一夜，筑基也只需要三天。

前提是没人打扰。

他盘腿坐在床上，正要引动混沌珠修炼。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不是脚步声，是车声。

几辆车停在巷口，发动机还没熄火，车灯把巷子照得通明。

然后有人在踹铁门。

“开门开门！姓陆的滚出来！”

陆尘睁开眼。

记忆告诉他，这个声音。

开发商的人。

林秀芝己经站在客厅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

“你别出去，妈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