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区区凡人

陆尘盘膝而坐，闭目内视。

混沌珠悬浮在识海中央，缓缓旋转。那一缕先天灵气被引出来，沿着堵塞的经脉一寸一寸往里推。

凡人的身体像一座废弃的矿洞。经脉淤塞，穴窍蒙尘，丹田枯竭得像一块旱了三年的地。

但只要有水，再旱的地也能活。

灵气就是水。

第一缕灵气冲破第一条经脉时，陆尘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这具身体太脆弱了，承受不住太快的冲刷。

他放慢速度。

一点一点来。

凌晨西点，第一条经脉打通。

凌晨五点，十二条经脉中通了三条。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巷子里传来收垃圾的车声。楼下林秀芝在厨房忙活，锅碗碰撞的声响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陆尘睁开眼。

三天不够。

以这个速度，光通经脉就要两天，引灵入体还要一天。除非混沌珠释放更多的先天灵气，但这具凡躯承受不住。

需要灵脉。

后院地下的那条灵脉如果能引上来，哪怕只引一丝，一夜就能筑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后院的水泥地灰扑扑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衣服在风里晃。晨光还没照进来，地面上落了一层霜。

陆尘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土遁。

最简单的土系术法，炼气期就能施展。但以他现在连炼气期都没到的状态，强行施展会抽干体内刚刚聚起的那一点灵气。

而且地下三丈，不深，但也不浅。

需要等。

等今天晚上，经脉全通，再施法。

楼下传来林秀芝的声音。

“小尘，吃早饭了。”

陆尘下楼。

桌上摆了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林秀芝坐在对面，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妈吃过了？”

“吃了吃了，你快吃。”

陆尘看了她一眼。

社畜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吃过了”通常不可信。他起身去厨房，锅里果然只有一碗粥。

他又盛了半碗出来，放在林秀芝面前。

“一人一半。”

林秀芝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低下头，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小尘，妈想了一晚上。这房子还是卖了吧，你拿去还房贷，剩下的在市区租个好点的地方。”

“不卖。”

陆尘头也没抬。

“可是——”

“他们不敢再来。”

他说得很平淡。

林秀芝看着自己的儿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眼眶还是那个眼眶，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对。

以前的陆尘，眼神是闪躲的。

现在目光如炬。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当是孩子长大了。

吃完早饭，陆尘说要去公司办离职手续。林秀芝送他到巷口，往他兜里塞了五百块钱。

“打车去，别挤公交了。”

陆尘没有推辞。

他坐进出租车，去城北的建材市场。

修炼需要材料。炼气期虽然门槛最低，但要想在三天内完成筑基，光靠后院那条灵脉还不够。

需要布阵。

聚灵阵，最低阶的一品阵法，能将灵脉的灵气聚而不散，成倍提升吸收效率。

布阵需要阵基。灵石最好，但地球上显然没有。退而求其次，可以用玉。

品相好一点的玉，能勉强充当阵基。

建材市场刚开门，商户们正在往外摆货。陆尘穿过两排卖瓷砖和卫浴的店面，找到一家卖石材的。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小伙子装修啊？”

“有没有玉石原石。”

老板放下茶杯，打量了他一眼。

“你要那个干什么？咱们这儿都是大理石花岗岩，玉石你得去古玩城。”

“后院看到的那几块碎料，卖不卖。”

老板愣了一下。

后院角落里的确堆了几块玉石切割剩下的碎料，品相太差，没人要。这小子什么时候看到的？

“那个不值钱，你想要随便拿一块走。”

陆尘走进后院。

角落里堆了西五块玉料，都是边角碎料，大的巴掌大，小的拇指粗。他蹲下来，捡了三块。

一块白玉，两块青玉。

品相确实差，白玉带絮，青玉有裂。但足够了。

里面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支撑一个一品阵法绰绰有余。

“这三块，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你要就拿去，不要钱。对了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那后院有玉料？”

“猜的”

陆尘把三块玉料装进背包。

“谢了。”

他转身离开。

老板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怪人。”

出了建材市场，陆尘又去了一趟中药房。配了几味药材，都是养气补血的寻常药，唯一不太寻常的是他要了三钱朱砂。

药房的老中医推了推眼镜，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