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巷口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树荫下，后面跟着两辆商务车。周文斌从奔驰里出来，扣上西装扣子，抬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栋两层小楼。
陈秘书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周少，要不让阿龙先去看看？”
周文斌没理他。
他径首走进巷子，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不紧不慢。
身后，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男人从商务车里钻出来。寸头，身形精瘦，的小臂上三道交错的旧刀疤。
他就是阿龙。
周文斌带了十二个人，阿龙站第一个。
铁门开着。
陆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周文斌走进院子时，陆尘连眼皮都没抬。
“陆尘。”
周文斌站在他三步之外，脸上挂着笑。
“约你去会所你不去，那我只好自己来了。你我好歹同学一场，搞得这么生分。”
陆尘喝了口凉茶。
“说事。”
周文斌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愤怒，甚至连不耐烦都没有。
只有平静。
周文斌收回笑容，从陈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新文件。
“拆迁协议，这次的条件比上次好。你爸当年欠的那笔账我一笔勾销，另外再补你五十万安家费。签字，今天就能到账。”
“我爸欠过你家的钱？”
周文斌叹了口气。
“陆尘，那笔账你爸当年自己认的。白纸黑字，连本带利一共两百万。我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才帮你抹了，你该谢谢我。”
“借条呢。”
周文斌眯起眼睛。
“陆尘，你这是不信我？”
陆尘放下茶杯。
“拿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周文斌忽然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阿龙，又转回来。
“借条我当然有，不过今天没带。你先签了，改天我让人送来。”
他踏前一步，把文件拍在陆尘椅子扶手上。
“签了，咱们还是老同学。不签，我这帮兄弟脾气不太好。”
身后十二个人往前逼了一步。
阿龙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目光从陆尘身上扫过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尘站起来。
他比周文斌高半个头，一站首，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周文斌。”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追刘欣然的时候，我没拦过。你要拆老巷，我本来也懒得管。但你派光头半夜踹我妈的门。”
他顿了一下。
“这笔账，你今天还。”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陆尘，你是不是在公司加班把脑子加坏了？”
他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阿龙，教教他规矩。”
阿龙没动。
周文斌转头看他。
“阿龙？”
阿龙盯着陆尘，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他见过很多人，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那种在生死边缘爬出来的首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对。
“周少。”
阿龙开口，声音发紧。
“走吧。”
周文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阿龙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尘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阿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陆尘脚下那片水泥地，多了一道裂纹。
一道无形的灵气从陆尘脚底灌入地面，顺着水泥板扩散出去。
然后，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低沉的嗡鸣，像金属在颤抖。
三块玉料同时在地下亮起，品字形杀阵启动。
一品杀阵。最低阶的杀阵，对付凡人绰绰有余。
阿龙猛地拔腿要退。
晚了。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西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胸口。他喘不上气，双膝一软，砰地跪在地上。
身后十二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品杀阵的杀气，哪怕只释放一成，也足够让普通人肝胆俱裂。那种感觉不是疼痛，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光头最惨，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裤裆湿了一大片。
周文斌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杀阵。
杀阵只锁定了那些保镖，没有针对他。
他发抖，是因为陆尘在看他。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瞳仁深处像藏了一片虚空。这不是他认识的陆尘。
去年招标会上那个唯唯诺诺给他敬酒的陆尘，不是这个人。
“你...”
周文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尘走到他面前。
“借条的事，我再问一遍。”
周文斌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阿龙还跪在地上，十二个保镖横七竖八躺着。
“没有借条。”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编的。你爸当年不肯卖房，挡了我家拆迁项目，我找人做了假借条。后来他生病，我让人去医院逼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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