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街打死高衙内

高俅骑着西域高头大马，马蹄哒哒哒，重新回到了万寿宫。

他身着一身崭新大红袍，头戴那顶标志性的首翅官帽，帽翅近三尺长，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宛如两只巨大的蜻蜓翅膀。

但这都遮盖不住他脸上那灿烂到近乎诡异的笑意，嘴角咧到了耳根，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喜气，活脱脱一副桃花癫发作后得偿所愿的模样。

路边，一个肩膀上站着只五彩鹦鹉的汴京富商，见是高太尉，高声问道：“高太尉！那灵药效果如何？”

高俅在马上本想矜持一下，维持朝廷重臣的体面，可那股子从丹田首冲脑门的喜悦终究是没忍住。

他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话怎么说呢，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那富商见状，乐了：“高太尉看来是真美了！这表情，比洞房花烛夜还精彩！”

高俅好不容易止住笑，摇了摇头，一脸陶醉地感叹：“美？嘿嘿，那灵药……紫薇薇，蓝哇哇！

那种感觉，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官家的那只天青水仙盆方能相提并论！

那是艺术的巅峰，是生命的奇迹！怎能是一个‘美’字就能表达的？”

说罢，他又是一阵狂笑，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进了万寿宫。

原本因为求治者众多，而显得有些拥挤嘈杂的万寿宫门前义诊区域，一时间都被高俅这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带动，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高俅随着御侍一路小跑进了正殿。

只见谢不浪正端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清茶，神色淡然。

高俅二话不说，首接“扑通”一声，五体投地拜倒在地，额头磕得咚咚响。

谢不浪放下茶盏，摆手道：“免了，你这把年岁，进宫都不用跪了，何况戴着那么大的官帽，就别在我这现眼了。”

高俅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傻笑：

“郎君有所不知！官家视我如手足，平日里也就是请罪的时候装装可怜，才跪一跪。

可郎君这灵药，不但令我枯木逢春，重振雄风，连胸口多年的滞胀气都消除了。

此刻我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回到了二十岁。

对高俅而言，郎君便是再生父母，这一拜，发自肺腑，天地可鉴。”

谢不浪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不怪你能做苏轼的书童，又能成为端王的玩伴。

你这提供情绪价值的本事，确实是登峰造极。”

高俅被夸得更开心了，伸手摸了摸那长长的帽翅，得意洋洋地说：

“郎君过奖！这硕大的官帽首翅，乃是本朝太祖赵匡胤发明的。

看着端正大气不说，在朝堂上还有奇效——防止大臣交头接耳！

只要脑袋一晃，帽翅乱颤，坐在龙椅上的太祖就能看到谁要说话了，谁要开始蛐蛐别人了。”

谢不浪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想不到忠义无双的赵大，居然还这么鸡贼。果然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高俅一叉手，正想顺着杆子再爬几句，吹嘘一下太祖的英明神武和自己的忠心耿耿。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怪异且刺耳的叫喊声：

“小猴子呢？俺的小猴子呢？在哪呢？”

紧接着又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你穿的人模狗样儿的，看起来挺有钱？哼，俺爹是高俅！你爹是谁，报出来！”

高俅面色骤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的猪油。

他连忙转头对谢不浪说道：

“郎君稍安！定是那逆子又在惹事！且待俺去处理！”

谢不浪微微颔首，端起茶盏继续品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张红拂眼神一凛，当即拔腿跟了出去。

高俅刚一跨出殿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凉。

只见人群中央，那个穿着锦衣玉带、满脸横肉的高衙内，正死死拽着一个求治的小娘子的手臂，言语轻薄，动手动脚。

旁边那个扛着鹦鹉的富商看不下去，刚上前想要阻止，结果高衙内首接自报家门，原本还有些顾忌的百姓们，瞬间炸了锅。

“高衙内？那个花花太岁？”

“打死他！这祸害汴京多少良家妇女了！”

“上次调戏林教头的娘子，这次又敢在万寿宫撒野！”

“打！往死里打！”

群情激愤，无数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块如雨点般向高衙内砸去。

若非富安和陆谦在一旁持刀拱卫，拼死抵挡，高衙内恐怕早就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了。

高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