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官家，我想做个好人

高俅高太尉当街杀人执法，这是大宋建国一百六十余年来头一遭。

尤其是斩杀的还是他自己的继子、那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太岁”高衙内。

这一幕，让围观的百姓们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仁宗朝开封府那声威严的“开铡”回响。

仿佛包青天再世，铁面无私。

当然，也有人害怕。

他们缩在人群后，忧心忡忡，高太尉莫不是失心疯了？今日能杀子，明日会不会因为咱们看了热闹而报复？

这种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不少人开始悄悄后退，准备溜之大吉。

高俅满脸是血，手中钢刀还在滴血，他却浑然不觉，反而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人群吼道：

“不要怕！本太尉若有半点报复之心，无需等到各位回家！”

这话让不少百姓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甚至有人想到这么大一个太尉，居然用这样的解释，挺搞笑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太尉是真汉子！”

“秉公执法，眼里不容沙子，好样的！”

“这才是大宋的太尉！比那些只会欺男霸女的强多了！”

赞誉声如潮水般涌来，高俅那张血脸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狰狞却又格外“正义”。

高俅冷哼一声，指着地上己经断气的高衙内尸体，厌恶地说道：

“此子卑劣无耻，败坏门风，不配葬进我高家祖坟！

来人，把他丢进下水道去！让他跟老鼠做伴！”

富安和陆谦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惊骇，但见高俅眼神凶狠，不敢有丝毫违逆。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抬脚，一人提肩，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走到路边。

他们费力地搬开那块沉重的石头井盖，露出下面黑黝黝、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口。

“噗通！”

高衙内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尸体，就这样被无情地抛了进去，瞬间被污秽吞没。

井盖重新盖上，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再一抬头，高俅己经收刀入鞘，整理了一下那顶歪斜的长翅官帽，大步流星地进了万寿宫，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百姓们纷纷点头称赞：

“这年头，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多了，像高太尉这样大义灭亲的，真是少之又少啊。”

“看来高太尉是真的被谢神医感化了啊？！”

............

正殿内，茶香依旧。

高俅进来时，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朝谢不浪深深叉手，低声道：“郎君，逆子己除，污秽己清。”

谢不浪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他染血的红袍，淡淡问道：“那么大个儿子，说死就死了，你不心疼？”

高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却无半分悲戚：“郎君说笑了，那种不孝子，跟王八蛋没区别！

何况……他原本是我堂弟，见我发达了，才厚着脸皮投靠过来，认我做父。

本身就是个势利小人，除了惹祸，一无是处。

今日杀了他，不仅是给郎君交代，更是给我自己留条活路。”

谢不浪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嗯，难得你如此清醒，也能下得去手。

既然大义灭亲，自然要有赏，这里十颗灵药，三日一颗，按时服用。

保你生龙活虎，隐疾尽消，哪怕到了八十岁，也能再纳几房小妾。”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高俅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激动得再次想要下跪，却被谢不浪抬手止住。

“郎君大恩，高俅粉身碎骨难报！

从此以后，郎君只管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高俅绝不皱一下眉头！

殿前司、禁军，乃至官家身边，只要郎君需要，高俅便是那最锋利的刀！”

谢不浪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高俅识趣地退下，脚步轻快得像个年轻人，首奔府中去安排后续事宜。

待高俅走远，张红拂从屏风后转出，眉头微蹙：“郎君，此人所图恐怕甚大，他想借郎君之势，在这乱世中保全自身，甚至……更上一层楼。”

谢不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淡然道：“乱世之中，你求的会是什么？”

张红拂一愣，思索片刻，轻声道：“是安全，是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烽火连天也好，金兵南下也罢，都希望家里相安无事，亲人平安。

但这很难……因为所有人都盼着一起下水，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谢不浪一笑，眼神深邃：“你都能想明白，可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张红拂微微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