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学医能救得了大宋吗？

汴京仍是不夜城，没有宵禁，城门彻夜不闭。

万寿宫前，李师师掀开车帘，发现此地竟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陶罐，罐口冒着袅袅白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苦涩的生药味。

小道童们在名医的叮嘱下，正忙碌地照看着炭火，负责熬药。

熬煮好的黑褐色药汁被一勺勺分发出去。

不少大人领了药汁，便急匆匆走到旁边等待的孩子跟前。

一位衣衫褴褛的父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吹凉勺子里的药，柔声哄道：

“乖，吃了药病就好了。等身子骨利索了，爹带你去城外的汴河里摸鱼，抓最大的鲤鱼给你烤着吃。”

那孩子虚弱地点点头，乖乖张嘴喝下，脸上露出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李师师心中一动，叫停了马车。

她从随身精致的荷包里取出一把碎银，又让人将车上的果篮搬下来。

“去，把这些分给孩子们。”

李师师吩咐道，“银子也是，每个孩子一粒。”

丫鬟有些为难，低声道：“师师姐，这汴京城里，流民和逃户多得很，管不过来的。”

李师师柳眉微蹙，语气却不容置疑：“能管几个是几个，你不要多话。”

丫鬟不敢再言，只得带着樊楼的护卫，拿着银子和果篮走向那些面黄肌瘦的孩童。

另一辆马车上，赵元奴催促了一声：“好浓的生药味，熏得人头疼，速速进去吧，莫误了时辰。”

赵元奴生得极美，却性子清冷，宛如高山雪莲。

昔日宋江曾挥金一百两，只求见她一面，最终却只能碰壁，最后还是托了李师师的关系才勉强递进一句话。

她的丫鬟和护卫上前，与守在门口的女官张红拂交涉一番，亮出名帖，顺利进了万寿宫正殿区域。

李师师动作慢了些。

她见那药罐太多，熬药的小道童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索性走下车，拿起一把蒲扇，走到一个炭火盆前，帮忙扇起火来。

小丫鬟翠莲见状，着急地喊道：“师师姐！元奴姐姐己经进去了，您怎么还在这儿干粗活？若是晚了，怕是不好。”

李师师手中蒲扇不停，淡淡道：“你现在吃饱饭了，穿暖衣了，就忘了自己的出身吗”

翠莲扁了扁嘴，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几日都没怎么接客，少赚了不少赏钱。”

李师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她：“这几日我都要过来帮忙，你若是想给家里寄钱，我补你几两银子就是。”

翠莲眼睛一亮，试探着问：“师师姐，真能补？那……能补五两银子吗？我想给家里寄些钱，弟弟该交束脩了。”

李师师毫不犹豫地点头：“便补你六两，你去递铺寄钱，那里稳妥些，不会让人半路截了去。”

翠莲顿时笑开了花，连连作揖：“谢谢师师姐！师师姐真是活菩萨！”

李师师把蒲扇塞进她手里，提起剩下的果篮，转身走向那些排队领药的孩子，亲手将蔬果分到他们脏兮兮的小手里。

走着走着，她路过一间偏僻的棚屋。

里面时不时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旋即便有一个孩子一瘸一拐地被大人领出来，走路姿势颇为怪异。

李师师心下好奇，忍不住挪步过去，透过门帘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趴着一排小孩子，都褪下了裤子，露着光溜溜的屁股蛋。

有人手持一根钢针一样的东西，针尖上还冒着晶莹的水珠，正毫不犹豫地扎进一个小孩子的屁股蛋里。

“哇——！”

那小孩子疼得大哭两声，立刻被旁边的家长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不片刻，针拔了出来，孩子被扶下床铺，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离开，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似乎轻松了许多。

这场景，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而残酷的仪式。

李师师心中惊疑不定，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脆梨，递给刚出来的那个孩子，安抚了他两句，便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药味，有些刺鼻。

待她看清那持针之人时，不禁一愣。

不是别人，正是谢不浪。

李师师还记得当初在羊肉摊的相遇，那个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他居然在做这种……扎屁股的活计？

李师师举止端庄，并未出声打扰，只是一边将手中的蔬果分给等待的孩子，一边远远地朝谢不浪点头见礼。

谢不浪头也没抬，手法娴熟地将一支支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管推入那些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的小家伙们的肌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