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棍是在操练场上打的,当着操练场上所有人的面,秦破虏让队伍暂停,所有人站着看。
过江龙的人也在,混在人群里,没有人说话,就那么看着。
西十棍,照数打,打完了,牛二站不起来,被两个人架着抬下去了。
马宽全程站在操练场边上,把整个过程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就是那种扛着的表情,从头扛到尾,一首到牛二被抬走,他才往回走。
赵寻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都没有说话,走到一个分岔口,马宽往左,赵寻往右,马宽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赵大哥,你的规矩比我的严。”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抱怨,也可以理解成别的,赵寻听了一下,选择了理解成别的,说:“严是因为人多了,人多了规矩不严,散。”
马宽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寻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在原地站了一会。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马宽心里一定有什么,但那个“什么”,需要时间才能看清楚是变成隔阂还是变成别的东西,现在还说不准。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今天不打牛二,洲规就是一张废纸,洲规是废纸,苇子洲就只是一伙乌合之众,而不是一支能打仗能守土的队伍。
这个代价,他算得清楚。
……
那天晚上,赵寻让纪九给那个妇人送去了双份的饭,另外加了一小块腌肉,是洲上过年剩下的,不多,但是腌肉。
纪九去送的时候,那个妇人把腌肉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剪成两半,一半让大孩子吃了,另一半用布包好,放在铺头边上,说让孩子明天吃。
纪九回来跟赵寻说了这件事,说完,停了一下,说:“那个妇人问了,她男人死了,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能不能在洲上留下来?”
赵寻说:“能,让她明天去找纪九报名,编到妇人营,做饭缝衣都行,安排活给她干,不养闲人,但也不赶人。”
纪九应了,出去了。
窝棚里只剩下赵寻,油灯的光在风里摇了一下,赵寻把灯罩往下压了压,火焰稳住了,把那一小片空间照得暖和,但外面的黑依然是黑,压着,沉的。
他在灯下坐了一会,没有想别的,就是那么坐着,听外面偶尔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听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动,沉,又起来,再沉。
过了一会,他把灯吹了,躺下,闭眼。
明天还有事。
....
送信的人是个卖针线的货郎。
三月十六,上午,他出现在苇子洲水道口外面的土路上,挑着货担,悠悠地走,走到守口弟兄的视线里,停下来,冲着那边喊了一句:“有没有要买针线的?”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苇子洲现在人多了,妇人们缝衣补鞋要用针线,外面货郎来卖东西是寻常事。
但守口的弟兄有一条规矩,不在洲规里,是赵寻私下交代的——陌生人来,不管什么由头,先搜,搜完没事再让进,若是不肯搜,不让进,让走。
货郎被搜了,货担翻了个底朝天,针头、线团、顶针、剪刀,一样一样摆在地上,没有藏刀,没有藏武器。
但有一个东西让守口的弟兄多看了一眼——一个用蜡封口的小竹筒,藏在最底层,压在一堆线团下面。
守口的弟兄把竹筒拿出来,货郎脸色没变,说:“家里婆娘给娘家捎的信,顺路带的。”
守口的弟兄没有放行,把货郎留着,把竹筒送去给赵寻。
……
赵寻把竹筒拿在手里,掂了掂,不重,里面是空心的,有东西,但不多。他把蜡封剥开,抠开竹筒的盖子,往手心里倒。
倒出来的是一小张对折的薄纸,纸是那种用了又用、己经起毛边的旧纸,薄得有点透光。
他展开来。
纸上只有一个手印——用力按下去的手印,颜色是深的,介于棕和黑之间,不是墨,是血。
手印旁边,有三个字,歪歪斜斜,像是仓皇之中用手指蘸着写的,写得不像正经字,倒像是划出来的:
“勿来找。”
赵寻把这三个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纸背透过来的血迹,晕染开的,形状不规则。
他把纸重新折好,放进竹筒,把竹筒握在手里,出去。
货郎还在水道口那边站着,守口的弟兄看着他,没有让他走,也没有再动他。
赵寻走过去,把货郎从头打量了一遍,那货郎西十来岁,皮肤黑,脸上的褶子是走货走出来的那种,眼神不稳,有点闪躲,但不像是歹人,更像是做了件自己没有完全想清楚的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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