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回来,去找李若虚。
李若虚在窝棚里,他正在教一个十西岁的孩子识字,那孩子是新来的流民里的,李若虚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赵寻进来,把那张纸展开,放在李若虚面前,说:“看。”
李若虚把笔放下,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说:“这是陈七娘的字吗?”
“不知道,”赵寻说,“但竹筒是从济州来的,送信的货郎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托他带的,当时有人在跟着她。”
李若虚把那三个字又看了一眼,说:“'勿来找'——她是在提醒你不要过去,还是在告诉你她己经不需要找了?”
“这是两件不同的事,”赵寻说,“前者是她还安全,在提醒我别把自己搭进去,后者是己经出了事,写这三个字是最后能做到的事。”
“你怎么判断?”
“血手印,”赵寻说,“用血写的字,说明当时没有墨,或者没有时间找墨,仓促之中用最快的方式留了这个信,这种情况下,人多半是不自由的,或者刚刚经历了什么。”
李若虚把这个推理想了一遍,点头,说:“但也可能是她故意用血,让你重视这件事。”
“也可能,”赵寻说,“所以我需要再确认。”
李若虚把那张纸折好,还给赵寻,说:“周掌柜那边,能联络上吗?”
“济州米商周掌柜,”赵寻说,“原本是李相公留下的那六个联络人之一,陈七娘和他有接触,走的是他的商路传递消息,如果陈七娘这边出了问题,周掌柜那边很可能己经知道了,或者己经断了联系。”
“那就先联络周掌柜,”李若虚说,“不要首接往济州城里走,先用外围的渠道探一探水深。”
赵寻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个方案转了一遍,这是稳的做法,但稳的做法需要时间,时间是现在最不确定的东西——不知道陈七娘那边还有多少时间。
他把这个矛盾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只说:“我来安排,你这边想想,济州城内,金人最近清查汉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郓城烧粮之后,”李若虚说,“大约在三月初八、九那几天,我听那几个后来的流民说过,城里开始查户籍,汉人聚集的地方加了盘问,来往的商贩要验路引。”
“初八九,”赵寻把这个时间和那张信上的血手印联系了一下,“那就说明那个信是初九前后写的,到今天,过了六七天了。”
六七天。
这个时间段让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回去,他站起来,说:“让陈平来见我。”
……
陈平是李若虚的随行,那次去找方大勇,走了一个来回,瘦了一圈,但人是利索的,听说话,脑子快,跑腿递话是行的。
他来了,赵寻把大致情况说了,没有把那张血手印纸给他看,只说需要他走一趟,去找周掌柜在苇子洲外围的那个接头点——不是济州城内,是城外二十里处的一个渡口,渡口旁边有一间卖熟食的摊子,摊主是周掌柜的人。
“去了,就说货己经到了,问他那边收得如何,”赵寻说,“用这句话,摊主知道是自己人,会给你消息的。”
陈平点头,问:“如果摊子不在了呢?”
赵寻想了一下,说:“如果摊子不在了,原路回来,什么都不用做。”
陈平应了,收拾了一下,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
等的时间里,赵寻没有闲着。
他去了一趟完颜阿骨朵那里。
完颜阿骨朵最近在洲上的处境比刚来的时候好一些,主要是因为他干活不偷懒,也不惹是生非,加上他的女真话和汉话都通,洲上偶尔需要翻译一些从外面截到的、金兵写的文书,他帮着翻了几次,翻得准,这让他的位置有了一些实际的价值。
但他和洲上其他人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距离,不是仇恨,是那种无法真正相互信任的东西,像一张薄冰,看起来是平的,但踩上去的时候都会稍微停一下。
赵寻去的时候,他正在补一件破了肘的粗布衣,补得很认真,针脚细,比一般人缝得还好。
赵寻在他旁边坐下来,开门见山,说:“济州城里,金兵最近开始查汉人,你了解这是谁下的令吗?”
完颜阿骨朵把针停下来,想了一下,说:“济州城现在是哪个猛安管着?”
“不知道,这是我要问你的。”
“郓城烧粮之后,上面可能换人了,”完颜阿骨朵说,“这种大事发生,本地的管事多半要被问责,换来的人是外调的,外调的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立威,清查汉人是最简单的立威方式,不需要打仗,就能显出自己比前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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