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金色的诱饵

济州城,周掌柜的米铺。

周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拨拉着算盘,算盘珠子啪啪啪地响,响得很有节奏,像在唱戏。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金兵百户带着两个随从,站在柜台前面,那个百户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刀,脸上的肉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常年吃得太好。

“周掌柜,”那个百户说,“这个月的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掌柜说,停下手里的算盘,抬起头,“大人要的五百石糙米,都在后院备着呢,大人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来拉。”

“不急,”那个百户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拉粮的,是来跟你谈另一件事。”

“什么事?”

“酒,”那个百户说,“我们营里的弟兄们,最近都想喝点好酒,你这里能不能弄点?”

“酒?”周掌柜愣了一下,“大人,小的这里是米铺,不是酒铺,酒这种东西,我可弄不来。”

“别装了,”那个百户说,往柜台上一靠,“我知道你有路子,济州城里谁不知道,周掌柜手眼通天,什么东西都能弄到,别说酒了,就是金人喝的马奶酒,你也能弄来。”

周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说:“大人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小本生意的掌柜,哪有什么手眼通天,要说酒,我倒是认识几个酒铺的东家,大人要是想买,我可以给您引荐引荐。”

“我不要买,”那个百户说,“我要你帮我弄,弄好了,我给你好处。”

“什么好处?”

“下个月的粮食生意,我给你加一成,”那个百户说,“你这个月给我们营供五百石,下个月我让你供六百石,多出来的一百石,价钱还是按老规矩算,你不亏。”

周掌柜听完了,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加一百石粮,一个月能多赚十几两银子,不算少,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大人要多少酒?”

“不多,先来一百坛,”那个百户说,“要好酒,度数高的那种,喝了能暖和的。”

“一百坛......”周掌柜皱着眉头,像是在为难,“大人,这个数不小啊,济州城里的酒铺,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我得去外面弄,外面弄的话,时间长,价钱也贵。”

“价钱不是问题,”那个百户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你把一百坛好酒弄来,我给你结清账,不拖欠。”

“那行,”周掌柜说,“我试试看,但我得提前跟大人说清楚,要是我实在弄不到,大人可别怪我。”

“弄不到,那一成的粮食生意就没了,”那个百户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周掌柜,我就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来拉酒,你可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就走了,两个随从跟在后面,出了米铺。

周掌柜在柜台后面站着,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把算盘收起来,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间小屋,小屋门关着,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正在喝茶,看见周掌柜进来,放下茶碗,说:“怎么样?那个百户说什么了?”

“要酒,”周掌柜说,“一百坛,一个月之内要送到他们营里。”

“一百坛?”那个年轻人说,“这是个机会。”

“我也觉得是个机会,”周掌柜说,“金人营里要酒,说明他们最近手头宽裕了,可能是上面拨了军饷下来,他们有钱了,就想喝酒,喝酒的时候,防备就松了。”

“不只是防备松了,”那个年轻人说,“喝酒还会伤身体,金兵要是天天喝,喝个半年一年的,战斗力就下去了,到时候咱们再动手,就容易多了。”

“所以我想跟赵头领商量一下,”周掌柜说,“这一百坛酒,咱们能不能做点手脚?”

“做什么手脚?”

“掺东西,”周掌柜说,“在酒里掺点东西,掺了之后,喝起来还是酒,但喝多了,身体就不行了,慢慢地就废了。”

“掺什么?”

“我还没想好,”周掌柜说,“但我知道有些药材,吃多了会让人虚,虚了之后,干什么都没力气,打仗更不行,我想去找个大夫问问,看看有没有这种药。”

那个年轻人想了想,说:“这件事,我得回去跟赵头领汇报,你先别急着答应那个百户,等我回去问清楚了,再定。”

“好,”周掌柜说,“那你快去快回,那个百户给我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得把酒弄出来。”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转身出去,出了小屋,翻过后院的墙,消失在济州城的小巷里。

......

两天后,苇子洲,顾延之的住处。

赵寻坐在床边,顾延之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的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是周掌柜派人送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