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掌柜

赵寻把这些都记下来,说:“做好了之后,怎么送到金人营里?”

“通过周掌柜,”顾延之说,“周掌柜跟金人那个百户有生意往来,他送酒过去,金人不会怀疑,而且周掌柜是济州城里的老商户,金人信得过他。”

“那送过去之后呢?万一金人喝了之后,发现不对劲,会不会查周掌柜?”

“不会,”顾延之说,“因为这酒喝了之后,不会立刻出问题,至少要喝一个月,身体才会开始出现症状,到那时候,金人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因为酒早就喝完了,他们查不出来。”

“那如果金人真的查周掌柜呢?”

“那就让周掌柜把责任推到酿酒的人身上,”顾延之说,“说酒是从外地买来的,酿酒的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这样一来,金人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寻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就站起来,说:“那我现在就去找那个老汉,让他帮忙酿酒。”

“等等,”顾延之说,“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什么事?”

“这酒做出来之后,不能只送给那个百户,”顾延之说,“你得让周掌柜想办法,把这酒卖给济州城里所有的金人,卖得越多越好,卖得多了,金人就会觉得这酒是好东西,他们就会常买,常买了,就会常喝,常喝了,整个济州城的金人战斗力就都下去了。”

“怎么让他们常买?”

“打名声,”顾延之说,“让周掌柜放出风声,说这酒是从南边弄来的,是江南的好酒,喝了能强身健体,金人听了,肯定会抢着买,抢着买了,就会抢着喝。”

“江南的好酒?”赵寻说,“金人会信吗?”

“会信,”顾延之说,“因为金人占了北边,但他们心里还是觉得南边的东西好,南边的酒、南边的茶、南边的丝绸,他们都喜欢,你就利用他们这个心理,把这酒包装成江南来的,他们就会信。”

赵寻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出去,走出顾延之的住处,往洲上的酿酒坊走。

酿酒坊在洲上的西北角,是一间小土屋,土屋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招牌,招牌上写着“老陈酒坊”西个字,字己经褪色了,看着像是挂了很多年。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股浓烈的酒糟味,酒糟味里还夹杂着一股子霉味,熏得人头晕。

屋里有一个老汉,老汉大约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正坐在一个大缸边上,用勺子舀着缸里的酒糟,舀出来之后,放在旁边的筛子里,筛子底下滴着酒,滴得很慢,一滴一滴的。

“老陈?”赵寻走过去。

老汉抬起头,看见是赵寻,连忙站起来,说:“赵头领,您怎么来了?”

“来找你帮个忙,”赵寻说,“听说你以前是开酒坊的,酿酒的手艺很好。”

“哪里哪里,”老汉说,“我那点手艺,都是糊口的活计,上不了台面。”

“上不上台面不重要,”赵寻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帮我做一批酒,这批酒,要做得跟普通酒一样,但里面得掺点东西。”

“掺什么?”

“药材,”赵寻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老汉,“这上面写着需要掺的药材,你看看,能不能做。”

老汉接过纸,看了一眼,纸上写着淫羊藿、狗脊、巴戟天几个名字,他看完了,抬起头,说:“这些药材,都是补药,掺进酒里,喝了能补身子。”

“对,”赵寻说,“但我要你掺的时候,掺得多一点,多到喝了之后,不是补身子,而是伤身子。”

老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看着赵寻,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说:“赵头领,您这是要给金人下药?”

“对,”赵寻说,“你能做吗?”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说:“能做,但我得先试试,试出来了,才知道掺多少合适,掺多了,金人喝了会立刻出事,掺少了,起不到作用。”

“那你就试,”赵寻说,“试好了,告诉我,我让人去采药材,采回来了,你就开始做,做好了,我让周掌柜送到济州城去。”

“要多少?”

“先做一百坛,”赵寻说,“做好了,可能还要继续做,到时候再说。”

“一百坛......”老汉算了一下,“要是一百坛,至少要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我能做出来。”

“那就一个月,”赵寻说,“这件事,你做得越快越好,做出来了,金人的战斗力就下去了,下去了,咱们就有机会打他们。”

老汉点了点头,说:“赵头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金人占了我的家,毁了我的酒坊,这个仇,我记着呢,现在有机会报仇了,我不会含糊。”

赵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

出了酿酒坊,他往洲上的中心区域走,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转的是那一百坛酒,酒做好了,送到济州城,金人喝了,喝个半年一年的,战斗力就下去了,下去了,苇子洲就能从被动挨打,变成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