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反骨仔的利用

围城进入第二十天的时候,洲上的粮仓里,米袋子己经瘪下去一半。

赵寻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瘪下去的袋子,心里在算账。按照现在的吃法,再撑一个月,就得开始喝粥了,喝粥能再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真的断粮了。

“赵头领,”顾延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刘主簿又送消息来了。”

赵寻接过纸,看了一眼,纸上写着:“金兵营寨粮草充足,但兵士多有怨言,言道围困日久,不见战功,白白在此受苦。签军尤甚,私下议论者众。”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怀里,说:“签军开始动摇了?”

“对,”顾延之说,“金兵里的汉人签军,本来就是被逼着来的,现在围了二十天,又冷又累,还看不到头,心里肯定不痛快。”

“那完颜阿骨朵呢?”赵寻问,“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顾延之说,“吃得好,睡得香,每天就在洲上转悠,看人训练,有时候还跟马宽他们喝两杯。”

“那他对金兵的事,怎么看?”

“我问过他,”顾延之说,“他说金兵里的签军,大部分都是山东本地人,这些人被金人抓了壮丁,心里恨着呢,只是不敢反抗,要是有人带头,他们肯定会跟着反。”

“带头?”赵寻说,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完颜阿骨朵去带头?”

“对,”顾延之说,“完颜阿骨朵是女真人,但他恨完颜拔离速,恨得咬牙切齿,要是让他去金兵营寨里喊话,那些签军听见女真人都在骂完颜拔离速,心里肯定更动摇。”

“这个法子好,”赵寻说,转身往外走,“走,咱们去找完颜阿骨朵,跟他好好谈谈。”

他们走到洲上的一间窝棚外面,窝棚里,完颜阿骨朵正在跟几个苇子洲的人喝酒,喝得脸红脖子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完颜拔离速那个狗东西,”他说,“当年我爹对他不薄,他倒好,转头就把我爹卖了,还把我们一家都抄了,这个仇,我记着呢!”

“那你打算怎么报仇?”有人问。

“报仇?”完颜阿骨朵说,端起碗,一口气把酒喝干,“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给我爹报仇!”

“阿骨朵,”赵寻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要不要?”

完颜阿骨朵愣了一下,放下碗,说:“什么机会?”

“去金兵营寨里喊话,”赵寻说,“喊给那些签军听,告诉他们,完颜拔离速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他们,跟着完颜拔离速打仗,就是给金人卖命,给金人卖命,就是背叛自己的祖宗。”

“喊话?”完颜阿骨朵说,“我去喊,他们会听吗?”

“会的,”赵寻说,“你是女真人,你说的话,比汉人说的话,更有分量,那些签军听见你在骂完颜拔离速,心里就会动摇,动摇了,就会想反,想反了,咱们就有机会了。”

“那我要是被完颜拔离速抓住了呢?”完颜阿骨朵说,“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抓不住,”赵寻说,“我会派人保护你,你只管喊,喊完了就撤,撤得快,完颜拔离速连你的影子都抓不到。”

完颜阿骨朵想了想,说:“那我去,反正我也恨他,能骂他一顿,也痛快。”

“好,”赵寻说,站起来,“今天晚上就去,我让马宽带二十个人,护着你去金兵营寨外面,去了之后,你就放开了骂,骂得越狠越好。”

“行,”完颜阿骨朵说,也站起来,“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出去,赵寻看着他的背影,对顾延之说:“这个人,虽然是女真人,但心里的恨,比汉人还深,用好了,能起大作用。”

“那万一他反水呢?”顾延之说,“毕竟他是女真人,说不定会临阵倒戈。”

“不会的,”赵寻说,“他恨完颜拔离速,恨得要死,这种恨,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有这种恨在,他就不会反水。”

“那就看今晚的效果了,”顾延之说。

......

当天夜里,三更时分,梁山泊外,金兵的第三营寨。

营寨里,大部分金兵都睡了,只有几个哨兵在营寨外面转悠,转得懒洋洋的,一看就是没把警戒当回事。

营寨外面,芦苇荡里,马宽带着二十个人,护着完颜阿骨朵,慢慢往营寨靠近。

“就是这里,”马宽小声说,“再往前五十步,就是金兵的营寨了,你在这里喊,金兵肯定能听见。”

“好,”完颜阿骨朵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大声喊道:“营寨里的弟兄们,你们听着,我是完颜阿骨朵,我爹是完颜宗翰手下的千户,被完颜拔离速那个狗东西害死了!”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营寨都能听见,营寨里的金兵听见了,开始骚动,有人爬起来,有人往营寨外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