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三营寨

第二天一早,完颜拔离速就收到了第三营寨的报告,报告上说,昨天夜里,有人在营寨外面喊话,喊话的人自称是完颜阿骨朵,说了很多骂完颜拔离速的话,还煽动签军反叛。

“完颜阿骨朵?”完颜拔离速看着报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这个混蛋,竟然还活着?”

“大人,”张荣站在旁边,说,“这个人,是不是当年宗翰大人手下千户的儿子?”

“对,”完颜拔离速说,“他爹当年犯了事,被本将处置了,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现在竟然跑到苇子洲去了。”

“那他现在在苇子洲?”

“肯定在,”完颜拔离速说,“要不然,他怎么敢跑到营寨外面喊话?肯定是赵寻派他来的,派他来煽动签军。”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加强营寨的警戒,”完颜拔离速说,“所有签军,都给我盯紧了,谁要是敢跟完颜阿骨朵有联系,立刻处死,连坐十人。”

“是,”张荣说。

“还有,”完颜拔离速说,“传令下去,所有营寨,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要加派哨兵,哨兵要轮班值守,不准睡觉,睡觉的,军法处置。”

“是,”张荣说,转身出去。

完颜拔离速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芦苇荡,看了很久,然后他冷笑了一声,说:“赵寻,你以为派个完颜阿骨朵来,就能煽动我的签军?你太小看我了。”

但他不知道,完颜阿骨朵的喊话,只是开始。

......

接下来的十天里,完颜阿骨朵每天晚上都去金兵营寨外面喊话,每次喊的内容都不一样,有时候骂完颜拔离速,有时候劝签军反叛,有时候讲自己爹是怎么被完颜拔离速害死的。

他喊得很卖力,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效果也很明显,金兵营寨里的签军,开始动摇了,动摇得越来越厉害。

有几个签军,甚至在夜里偷偷跑出营寨,跑到芦苇荡里,想找完颜阿骨朵,想问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马宽把这些人抓住,带到赵寻面前,赵寻看了看他们,问:“你们为什么要来?”

“我们想知道,”一个签军说,“完颜阿骨朵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完颜拔离速,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真的,”赵寻说,“完颜拔离速这个人,心狠手辣,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完颜阿骨朵的爹,就是被他害死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完颜阿骨朵本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个签军说,“我们不想再给金人卖命了,但我们的家人,还在金人手里,我们要是反了,家人怎么办?”

“你们的家人,我会想办法救,”赵寻说,“但你们现在,得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回营寨去,”赵寻说,“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说,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你们要记住,等我派人给你们传信号的时候,你们就立刻反,反了之后,就往苇子洲这边跑,跑到了,我保你们一家平安。”

“信号是什么?”

“火把,”赵寻说,“到时候,你们会看见苇子洲这边点起三把火把,三把火把一起亮,就是信号,看见了,就立刻动手。”

“好,”那几个签军说,抱拳行礼,“我们听您的。”

他们转身往回走,走的时候,赵寻对马宽说:“盯着他们,看他们回营之后,有没有走漏风声。”

“是,”马宽说。

几天后,那几个签军回到营寨,回去之后,什么都没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们的心,己经变了。

他们在等,等赵寻的信号,等那三把火把。

......

围城进入第三十天的时候,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还算暖和的天,一夜之间就冷了下来,冷得让人哆嗦,梁山泊的水面上,开始结冰,冰层很薄,但己经能看见了。

“要下雪了,”顾延之站在窝棚外面,看着天,“这个天气,再冷几天,整个梁山泊都要冻上了。”

“冻上了好,”赵寻说,“冻上了,金兵就能首接从冰面上走过来,走过来了,咱们就能跟他们面对面打一场硬仗。”

“你想主动出击?”

“对,”赵寻说,“围了三十天了,金兵的士气己经松懈了,松懈了,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我要趁着冰面还没完全冻实,先打一场,打完了,再看情况。”

“那你打算怎么打?”

“先煽动签军反叛,”赵寻说,“反叛了,金兵的阵营就乱了,乱了,咱们就冲出去,冲出去了,就跟金兵正面硬刚,刚完了,再撤回来。”

“那完颜阿骨朵呢?”

“让他继续喊,”赵寻说,“喊到那些签军彻底动摇,彻底动摇了,咱们就点火把,点了火把,那些签军就会反,反了,金兵就乱了。”